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伥 6（第1页）

“蓝眼”停泊在风浪渐息的海面，而其下方，一艘小型深潜艇无声地切开水层，向着追踪器信号源所在的深海下潜。

厉弗诀和纪玥并坐在狭窄的舱室内。仪表盘上各色数据流淌，外部探照灯的光柱在绝对的黑暗中只能开辟出有限的可视区域，更多是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墨蓝。水压挤压着艇身，发出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声响。

“我没有想到你会陪我一起下来。”纪玥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弧度完美的笑，目光落在厉弗诀无意识摩挲操控面板边缘的手指上，“很感激你的帮助，厉工。尤其是……在昨天我那么失态之后。”

“不必。”厉弗诀声音冷淡，目光仍锁定在仪表盘上。

纪玥不以为意，温和含笑的语气中带上欣赏：“‘蓝眼’建成时，我是真的想让你离开，只是没有想到它会认主。你的‘质理通识’能力，比传闻中的更让人惊讶。”她说着，目光落到厉弗诀手下的仪表盘上，“现在也是，没有你的能力进行实时结构监测，单靠仪器，在这种深度和压力下，潜艇的生存率会下降至少三成。厉工，我是真的很感激，现在是你陪我坐在这里。”

“……”厉弗诀看她一眼，又移开视线，没有回应，只是将手指从面板边缘移开，精准地敲击了几个按键，调出了一组实时应力分布图。

“感激可以在一切结束后以报酬的形式给我。”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现在还是专注你的目标。系统显示当前一切正常，如果外部压力骤增超过临界值，我会通知你。”

“有劳厉工了。”纪玥看着她的侧脸，嘴角笑意逐渐加深，“厉工帮了我这么多，等回去后，我会将这次的酬谢双倍奉上。”

这一句说完，深潜艇内陷入安静。

两人的目光皆看向屏幕，随着主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在越来越近，一段时间后，周围已经看不见其它的海洋生物。

“准备好，它们就在前面。”厉弗诀道。

纪玥解下系在脖子上的项链，握在手中。她并没有刻意隐藏项链的真容，厉弗诀看过去一眼，见那条项链中间串着一枚用金属镶嵌的弯月形状的玉，玉上雕刻有某种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你的武器？”

纪玥摩挲着链身，微笑：“是啊。”

声纳发出尖锐的警报。

数个巨大的、高速移动的光点从屏幕边缘猛地冲入核心区域。厉弗诀猛地拉满操控杆，潜艇却像陷在粘稠的沥青里，响应迟滞得让人心焦。舷窗外，触腕的阴影在探照灯边缘一闪而过，更多的部分仍隐藏在吞噬一切的黑暗里，不知何时会从哪个方向撞来。

纪玥看向另一侧，那里，幽绿色的光芒骤然亮起，照亮了“青冥”巨鱼那布满利齿的、如同水下洞窟般的巨口，而后强大的精神冲击寸寸碾压过来。

舱内灯光剧烈闪烁，两人的脸色同时沉下几分，但受伤的“青冥”带来的精神攻击比不得船上那次，不至于让两人丧失行动的能力。

纪玥稳住心神，将弯月形状的玉佩尖端刺入了掌心，同时嘴唇无声翕动，念诵起早已深刻在心中的一串文字。

“玉佩”发出光芒，仿佛活物般吞噬她伤口处的血液，并迅速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膨大，暗沉的金属部分发出灼热红光，古老的纹路如同活蛇般扭动，最终化作一柄比人高的巨刃，弯曲如残月的巨刃边缘闪烁着撕裂一切的寒芒。而她手握处，凝实的血液将巨刃与她的手紧紧相连，成为她手掌的一部分。

“厉弗诀，给我创造接近的机会。”纪玥道。

厉弗诀没有询问，依言启动深潜艇携带的干扰性武器，数枚声波爆震弹和闪光弹射向两只巨兽，暂时扰乱了它们的视线。

纪玥拉开紧急舱门，一股极寒的高压海水瞬间涌来，但被瞬间形成的能量罩挡住，没能进入舱内。

她离开潜艇踏入深海。

巨刃明显强化了她的力量。厉弗诀通过屏幕，看见她到达了巨兽身旁，弯月形的巨刃像是死神手中的镰刀，砍向那只形似乌贼的生物的触腕。有光芒从劈砍间迸溅而出，照亮了一小片海域。触腕狂乱挥舞，而纪玥身形灵活地躲避，精准刺砍它受伤处和头部脆弱的区域，墨黑的血液不断从怪物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将周围海水染得一片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