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伥 5（第1页）

“蓝眼”上已经有船员昏死于这阵精神干扰。甲板前方，纪玥用力咬住舌尖来保持清醒，踉跄着走到侧面，代替捂头倒在地上的船员，再次发射出一枚爆炸鱼叉。

空气被挤压的声响响起，但它没有命中“青冥”头顶的灯笼，瞄定的偏差让它只砸到了“青冥”崎岖的背部。

“青冥”被惹怒，光芒愈加炽烈，船只也被它撞得剧烈摇晃起来。纪玥撞在栏杆上，感觉到一阵血气涌上喉咙，耳边也出现了嗡鸣声。她大口喘着气，忍住晕眩，将衣服下的项链用力扯出，任由尖锐处刺入手心。

“纪玥，右边！”厉弗诀道。

粗壮的触腕从右舷猛地探出，抽击在甲板边缘，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纪玥这侧的护栏砸得粉碎，她因惯性向后滑至甲板中央，手肘部摩擦出鲜血，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立刻翻身而起，冲向毁掉的护栏处。

厉弗诀意识到她竟是想跳入海中，她立刻打开甲板上的能量屏蔽力场将纪玥拦下，同时操纵权限发射了最后一枚爆炸鱼叉。

纪玥被弹回，鱼叉命中“青冥”的头部，肉质灯笼发出的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水中的触腕立刻变得疯狂，涌出无数条，铺天盖地地砸向甲板。

厉弗诀迅速调动能质转化系统，将力场屏障更换为杀伤力更大的等离子屏障，甲板上空霎时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触腕抽击在屏障上，被高温瞬间灼烧碳化，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极强的次声波自海水下传来，那是巨兽发出的痛苦哀嚎声。

“青冥”与触腕尽数消失在海面上，危机解除，等离子屏障无声熄灭，只余残留着焦糊味的宽阔海面。

厉弗诀呛咳了两声，而后几乎是立刻离开控制核心，远离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江自焕。纪玥从甲板上转身看过来，厉弗诀看见她的眼中泛着红色，那是未散去的杀气。

“你拦住了我。”她的声音沙哑，闷滞，唇边是一丝鲜红的血迹。

“刚刚那种情况，即便你有后手，下去也是送死。”

纪玥笑起来，这个笑并非她惯常友善的假面，而是压着沉沉怒意，“你知道它们这次逃掉后，基本没可能再接近这艘船吗？”

巨兽有智慧，会记住危险的气息，除非它们确认自己能报复回来，否则不可能再接近重伤它们的“蓝眼”。

厉弗诀冷淡看着她：“‘青冥’被打伤时，我在它的伤口处嵌入了一枚微型生物能量追踪器。它发出的信号很强，即便怪物潜入深海，信号也能传到这里。你可以借助它确定怪物的行踪。”

纪玥眼中的怒意逐渐收起，只是神情依旧低气压，“你想让我潜入深海找它们？”

“你特意给这艘船配上的那架深潜艇，不就是为了应对眼前这种情况。”厉弗诀将信号接收器递给纪玥，接收器是素圈戒指的形状，可调整圈口紧紧贴合手指，“那些怪物受了重伤，一两日内不可能恢复。与其盲目追上去，不如修整一晚，等恢复体力后再去找它们。”

纪玥接过信号接收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素圈光滑的表面。重伤的巨兽，追踪器，深潜艇……各种要素在她脑中瞬间碰撞、重组，形成更高效的方案雏形。

她再次看向厉弗诀，那里面不再是情绪的宣泄，而是一种冰冷的评估。“修整一晚。”她重复道，语气中听不出情绪，转身步入船舱。

厉弗诀看着纪玥远去，余光里，江自焕仍旧保持着人形模样，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所在的方向。

*

是夜，“蓝眼”漂浮在寂静的黑暗之海上。大部分船员都已筋疲力尽地睡去，唯有守夜人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无边的墨色。

厉弗诀检查了一遍控制面板，确认附近没有能威胁到“蓝眼”的东西，正想回船舱休息，余光瞥见甲板处断裂的栏杆后，她脚下转了个方向走过去。

夜晚的海水更显幽深，像是一只庞大的眼睛，只是站在这里，耳边就有无数道声音叫嚣着让她远离，那是生命求生的本能在告诉她海洋的危险。

可那个时候，纪玥没有犹豫便想跳进去。她是因一时的愤怒麻痹了对危险的感知？……不，不可能，那双愤怒至极的眼睛依旧在极其理性地评估着每一步举动对应的结果。

——所以，跳入海中这个看似莽撞的举动，必然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船下没有机关，可以排除纪玥跳入海中是为了打开某个杀伤力更大的武器的可能。难道她是想用自己吸引回青冥？但这个举动未免太过冒险，很可能导致她被凶兽卷走死在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