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老的动作,比苏蘅想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灵兰谷议事堂里,水堂和火堂两位堂主相对而坐,中间的空气冷得能结冰。
"蘅儿在水堂十年,药理、毒理皆由我启蒙。"白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霍师兄,抢人不是这个抢法。"
"启蒙?"霍长老冷笑,"她昨天在膳堂讲煎服是活的,讲君臣佐使的活用——白及,你教过她这些?"
白及沉默了一瞬。
"没有。"
"她自己悟的。"霍长老一拍扶手,"这样的苗子,窝在你水堂配药粉、制毒散?暴殄天物!她该学温病,学杂病,学活人无数的临床医学——"
"她该先学会敬畏。"白及打断他,"霍师兄,你见过她配毒的样子吗?手稳心不慌。这样的天资,心性的东西压不住,将来是祸。"
"心性?她救周掌柜的时候,你在门外看了一夜。"霍长老寸步不让,"那也是祸?"
眼看两位堂主火星四溅,掌门秦缓终于开口。
"都别抢了。"
两人同时看向他。
秦缓慢悠悠地捋着胡子:"谷规——弟子年考,前十者,可自选堂口深造。你们两个争她,先问她配不配被争。"
他转向门外:"苏蘅。"
门外的少女探进半个脑袋。她其实已经听了两炷香的墙角了。
"年考,进前三。"秦缓说,"进了,火堂水堂随你挑,我不拦。进不了——"
"进不了怎样?"
"进不了,"白及接过话头,面无表情,"《大医精诚》再抄二十遍。"
苏蘅:"……"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一仗,名义上是两个堂主抢她,实际上是全家老小合起伙来逼她考年考。
"行。"她叹了口气,"前三就前三。"
霍长老眯起眼:"就这么有把握?"
"没有。"苏蘅老实地说,"但比起背书,我更怕抄书。"
第九章半夏
年考前三天,灵兰谷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备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