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走了。
走的时候人还在虚弱,马车还没出谷,百金的谢礼先到了——茶商行会的镖师抬着四个箱子进的山门,谷中弟子围观者众。
掌门秦缓当着全谷的面,把四个箱子原路退回三个半,只留下谢仪的规矩数,淡淡一句:"灵兰谷治病,不按金价论。"
余下的半箱,他转头看着人群里试图溜走的苏蘅。
"蘅儿。"
"……到。"
"《大医精诚》,抄完了?"
"快了。"
"二十遍?"
"……在抄了在抄了。"
秦缓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抛过去。苏蘅接住,低头一看——
一把黄铜钥匙,磨得发亮,挂着"药房"的小木牌。
她愣住了。灵兰谷的药房,入门弟子只能在长老带领下进出,这钥匙,历来只有各堂堂主和掌门亲传才有。
"谷规第二十一条,"秦缓捋须,慢悠悠道,"立军令状而功成者,重赏;立军令状而怯战者,重罚。你这不算怯战……"
他顿了顿,"算你胡闹闹对了。"
"谢掌门!"苏蘅眼睛一亮,把钥匙贴身一收,脚底抹油。
"站住。"
"……还有事?"
"《大医精诚》二十遍,"白及不知何时站在廊下,面无表情,"一篇不许少。抄完之前,药房钥匙由我代管。"
"师父——!"
"你有异议?"
苏蘅看着自家师父那张比药材还沉静的脸,悲愤地交出钥匙,扭头冲向膳堂:"甘草!陪我吃饭!化悲愤为食量!"
膳堂里,人声鼎沸。
灵兰谷膳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五堂堂主轮流掌勺,弟子们腹诽已久,今日恰轮到膳堂大师兄孟晚照——这是全谷唯一一个自愿待在膳堂、且自视甚高的人。
苏蘅刚坐下,面前就端来一盅汤。
"尝尝。"孟晚照一脸期待,"新调的四神汤,茯苓、山药、莲子、芡实,健脾祛湿——我可是照古方做的。"
苏蘅喝了一口。
然后,她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