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那包衣服我放在沙发上了,等我回来,咱俩再一起去爸妈那儿。”
刚抬手翻了几本书,郁丛飞的声音便从客厅中传来。
反正也要回童家一趟,她索性把几件不穿了的衣服也带了回来,省得占衣帽间的位置。
“知道了。”
她一边走出书房,一边清声回应道。
临近年末,一些郁父郁母的朋友邀着他们去参加什么集会、晚宴,昨晚才回兰苑,今天上午老两口才打了电话过来说晚上一家人好好聚一聚,吃个饭。
郁丛飞朝着门口迈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后又折返回来。
“怎么了?”
忘东西了?
她好奇地在他身上打转。
“你还没亲我。”
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立在她面前,也不管远处书房里的阿姨能不能听到,朗声直言。
“。。。。。。”
童绘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上只要她不亲他誓不罢休的模样,她只好仰头踮脚,拽了人的领带下来,然后重重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这次郁丛飞知道见好就收了,满意地弯起嘴角。
等人真的走了,童绘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摇摇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感觉有时候,郁丛飞真的跟福利院的孩子们没什么两样。
立在客厅片刻,听着外面轿车驶离的声音逐渐消匿隐去,她转身又回到书房。
童父的书太多,书柜有的又放不下,一些或泛黄或皱乱的书稿、资料什么的零零散散的堆在书桌的抽屉里。她随手拉开几个,发现都塞得很满,最中间的那个打开很容易,但想要合上、推回去又得费一番功夫。
童绘把它们都拿出来,堆在桌面上,一张一张、一本一本、一沓一沓地按照不同类别有序排好。
巧的是,抽屉里深处的书稿等被摆放的倒是很整齐,只有最外面的那一部分很是杂乱,像是心情烦躁时抬手胡乱塞了进去,随意到以求不入自己的眼罢了。
她感觉有点奇怪,记忆里父亲不苟言笑,鲜少情绪失控。他总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除了阅读、写作,好像没有其他的爱好。
正跑神乱想着,一本黄色牛皮、课本大小模样的笔记本从纷乱的书稿里滑落下来,啪的一声坠到地板上。
她俯身弯腰,拿起来正面瞧了瞧、背面看了看,没有一个字和符号。封皮上有些地方颜色深浅不一,像是他的工作笔记,用了很久不舍得更换。
刚翻开扉页,客厅那边忽然传来清脆的门铃音。
童绘不禁诧异,郁丛飞刚走没一会儿,就算他回来也不用按门铃啊,他身上有钥匙。
她一边心里狐疑,一边放下书,连忙快步走过去。
只是拉开门,望见来人脸庞的一刹那,她不禁瞳孔一缩,失神微愣。
“符扬?”
面前人身形瘦削,整体望去他变了好多,脸上神情彷徨却又透出一股莫名的平淡沉静。
“。。。是我。”
“我是来道歉的。”
符扬心砰砰乱跳,激动、紧张地连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下意识伸出一只撑住门框,担心她会抗拒看见他,然后关门将他赶出去,脑中清醒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如何从胸腔中发出。
他一边低头看童绘,看她的眉眼、表情,一边竭力稳住自己快要扭曲变调的声线。
“童绘,先别赶我走,”
符扬凝着她的眼睛低声道,语调缓缓,恳求道:
“我们聊聊吧。”
。。。。。。
仍是那家小而精致的咖啡店。
雪下停许久,街道也早已被打扫地干干净净,除了偶尔几小片地面区域上残留着惹眼的白,这场雪无声无息,仿佛从来没有来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