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丛飞则一直耐心十足,下午那一连串的乏味无聊流程一项接着一项如同流水线般进行,他面容却依旧清冽俊逸,神色平淡,辨不出一丝厌烦和疲倦。
但是每每童绘仰头看他时,他一边对她柔和一笑,一边圈握住她瘦弱白皙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皮肤,眼神一如既往地平和、沉静,只是黑眸如墨,浸染着浓重的别样意味。
童绘被他这小动作搞得心神不宁,仿佛酝酿着什么山雨欲来之势。
“丛飞。。。”
休息时,他从茶歇处拿来些甜点咖啡,刚一坐下,童绘就忍不住坦白了。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生气。”
她讨好地抓住他的手,语气诚恳:
“手链其实没有被我留在□□港,它。。。被我扔海里了。”
郁丛飞闻言,看了看她抓握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她有些拘谨紧张的眼神,笑了笑追问道:
“什么时候扔的?为什么扔呢?”
他心里隐藏了一下午的委屈、失落与得知手链真正丢失理由后的了然,终于有机会能够借着两句疑问宣泄出几分。
他尽量敛着呼吸,让自己语气、声调如常。
“扔在去往森德兰的海域里了。当时我在轮船上,想着终于能离开你了,我自由了,所以。。。所以我就把它给扔了。。。。。。”
童绘越说越小声,观察着郁丛飞,见他神色没有什么波澜,于是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对不起,我的错,我。。。。。。”
话说到一半,郁丛飞却一敛眉,重重叹了一口气,反手拉住她手拥到怀里。
“我没有生你的气,那手链丢了就丢了,原本我就不在乎。”
“我只是有点失落。”
他伏在她肩头,闭着眼,语气沉沉又无奈,声调低哑,一只手紧紧圈住她腰身,一只手则保护性地贴着她背脊。
“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我吧,要不然我会多想、会担心,还会。。。害怕。”
“无论你说什么,我保证不会生气。”
末了,他又缓缓补充了一句。
她越是隐瞒,他越是没有安全感。
就算那隐瞒是善意的,为他好的,但他依旧在意,忍不住疑虑乱想,哽在心窝里,翻来涌去。
“我以后不会了。”
听着他的话语,童绘心里渐渐难受起来,她忽然发觉这一刻的郁丛飞带着些许微薄,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想起来福利院的一个孩子。刚入院的时候,他的年龄虽然比其他小朋友小了一两岁,但他不哭不闹,活泼好动,无论她做什么他总是跑过来大声地说:“绘老师我来帮你!”
她和其他老师想不通性格这么好的孩子,他的父母为什么将他丢弃。也正因为他乐观开朗的模样,对于其他孩童,她很少将关注重点放在他身上。
直到有次他生病躺在床上,打完针没一会儿就懂事地说他感觉好多了,挥挥手让她去照顾其他小朋友。
童绘一边柔声答应,一边俯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掖了掖被子,告诫他一旦感觉不舒服一定要喊护士阿姨。
他眨眨眼睛,乖巧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