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什么也没有察觉,倒满酒的粗陶碗摆了满满一地,纸钱燃烧后的灰烬被海风卷起,形成一小股旋风。他烧着纸,口中念念有词。隔的老远,魏娆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但那群话多的鬼魂,真吵。“门主,别再难过了,兄弟们来陪你喝酒了!”“门主,已经有兄弟们要去投胎了,以后大概不能来见您了,这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门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您切莫再为着我们,损身伤神。”“追随您一遭,兄弟们从来不后悔,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们自有重逢的时候!即使那时候您已经不认识我们这群没用的”“门主,兄弟们没啥别的愿望,就是希望您能保重自身,切勿再惦记我们”“门主,门主”“”幸好,会说话的也就几只。魏娆蹙紧了眉,但见他们并无恶意,眼底倒是放松不少。鬼语喋喋不休,银铃的脆响也由远及近。李莲花早早便察觉了魏娆的靠近,他恍若未闻,盘腿坐在沙滩上,提起手边的酒坛,猛地灌了几口。浓郁的酒香四溢,很快又被海风吹散。“李莲花。”魏娆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飘渺。李莲花抬头看她。“他们说,让你别再为他们伤心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垂下头去轻轻‘嗯’了一声。“我不是安慰你,只是传话。”李莲花费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去理解她的话。心脏突然颤动起来,耳边呼啸的海浪声渐渐远去。“你说什么?”他眼底有些惊讶,有些茫然。魏娆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几个面容清晰的鬼魂脸上。“他们说,是生是死都不关你的事,切莫自责。”“与你兄弟一场,共游江湖,是他们此生之幸。”“你能记着他们,他们便不算消失。”“望你平安喜乐,望你百岁无忧。”“李相夷是这世间第一许的风流人物,男儿中的英豪,勿要再沉湎于过去,要向前看,坦坦荡荡,大大方方。”“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他们只希望你如从前一般,能活的畅快自由。”早在她靠近的时候,就有鬼魂发现了眼前周身阴气缭绕的‘同类’。而且她身上,除了阴气同时还有活人身上的鲜活的气血。不过她身上阴煞之气颇重,那股强大的威压,震得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她三尺之类,纷纷避让。而后,有个别鬼很快反应过来。“活人?”“这不可能!”“这样的本事,莫不是道士?或者和尚?”“不可能,没有活人能看见鬼魂!”鬼魂远远的绕着她盘旋,手腕上的银铃叮叮作响,夜风呼啸着卷起长发。李莲花脑子还有些混乱,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何时被她发觉的,但她的安慰之语,确实也让他吓了一大跳。他很快平静下来,一边往火里扔纸钱,一边应和。“谢谢你的安慰”“我没有安慰你。”魏娆一脸认真的打断他。“我只是在转述他们的话。”李莲花抓着黄纸的手微微收紧,胸腔处那颗心脏狂跳,一股郁气缓缓而升。“他们若真能同我说说话就好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魏姑娘,死者为大,别开这种玩笑。”魏娆脸色不变,蹲下身子,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李莲花,看得他莫名心底发寒。“你想见见他们吗?”她问的认真,眼底没有安慰怜惜,脸上只有单纯的好奇。“当然”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一只冷冰冰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长长的睫羽轻颤着扫了两下掌心。随后,冰冷阴寒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他的眼睛,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三炷附着阴气的香重新点燃,烛火的颜色也从亮黄变为萤绿。“这”李莲花浑身紧绷,身上每一寸关节都僵硬了,一双手虚虚握着,垂在身侧。他看到了周围密密麻麻飘飞的黑影,也看到了站的远远的那几个半透明的人形。嗓子干涩,鼻尖眼眶泛起酸疼,整个人都笼罩在无边的恐惧之中。“是他们。”魏娆抓着李莲花的右手,浅浅输送了一点灵力,好唤起他心神。说来也奇怪。他明明是肉体凡胎,可对她的灵气却一点排斥都没有,来者不拒,多多益善。李莲花终于缓了缓神,盯着那几个站的远远的鬼魂,仿若置身虚妄。“他们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