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拾光到家的时候,那本书正躺在他床上。
他站在卧室门口,没进去。
书被端端正正放在床中央,像有人特意摆的。被子整齐,枕头也没歪。可他出门前根本没有收拾床。
雨还在下,窗户关着,屋里空气闷得发潮。
丁拾光走过去,先把窗帘拉开看了看。楼下没人。他又回到床边,把书拿起来。封面还是灰扑扑的,手感冰凉,像在雨里淋过。他翻了几页,空白。一页一页翻到底,什么都没有。
他把书塞进床头柜最底层,用几本旧杂志压住,然后关灯躺下。
半夜他听见翻书的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客厅里翻旧报纸。沙一声,停一下,又沙一声。丁拾光闭着眼听了很久,最后坐起来,拉开床头柜。
书还在,被杂志压着,一点没动。
他把书抽出来,打亮手机,就着冷白的光翻开。空白。全是空白。
但纸张边缘,好像比昨天黄了一点。
第二天上午,林晚没预约就来了。
丁拾光开门时她站在走廊里,头发湿的,肩膀也湿了一片。外面的雨下了一整夜,到现在没停,整栋楼都浸在水汽里。
“你怎么来了?”丁拾光问。
“您没回我消息。”
他这才摸手机。昨晚一点多,林晚确实发过一条,问他“还好吗”。他看见了,没回。
“我没事。”他说,“今天上午有别的安排。你下次先约时间。”
“只要十分钟。”林晚说完,已经侧身进来了。
丁拾光不好再拦。他看了看走廊,声控灯亮着。没有人。他关上门,转过身。
林晚坐在治疗椅上,没有脱外套。湿头发贴在脸颊两边,显得脸更小,更白。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图。”
丁拾光看了眼信封,没动。
林晚把信封往他这边推了推:“我昨晚睡不着,把它画下来了。”
他迟疑了几秒,拆开信封。
里面是张A4纸,折了两折。打开后是一幅铅笔速写。
画的是室内。一间旧房子,墙壁斑驳,露出底下的砖色。窗户是老式木格窗,玻璃裂了一条纹,从右下角一路爬到中间。窗外有雨,密密麻麻的短线。
画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背对画面,看不见脸。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右手垂在身侧,指间捏着一块碎玻璃,尖角朝下。
地上躺着一个女人。
长发散开,红裙子铺在灰扑扑的地板上。她仰面朝上,眼睛半睁,喉咙那里画了几道短线,代表血。
丁拾光盯着那张画,半天没动。
林晚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轻而清楚:
“就是这间房子。窗户朝东。下雨天,光从东边进来。”
丁拾光没说话。
他心里的锚在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