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饶木打算采取三十六计中走为上计来避免原剧情,剧情是从饶令闻降生开启祭祀赐福,现在大概还有五个月,不过我一个顶多两岁的小孩咋跑啊。
这种剧情还是只在《红楼梦》里香菱被拐看见过,而且说不定活着还不如死了。
我的优势只在于人人都拿我当蠢物,身上这饰物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人员的调动也很频繁,到底从何处下手呢?
饶木身着绫衣锦带,银链镯饰古朴肃穆,天地朗朗,照得门楣上纹的地火明夷熠熠生辉。
未必没有生路。
—————————————————————————
“阿莞,听说了吗,大小姐这一阵生了怪病,稍有响动就受惊,啼哭不止,之前可是很好带的呢,现在都换了好几班人了,本来就有人说那娃邪性,说是从娘胎里惹的脏东西,就那处神神鬼鬼的东西最多。”
“好像还不止呢,据说一下子性情就变了,原来见人就笑,现在人靠近就闪躲,大半时间都在睡,吃的也不多,容易呕吐,现在是话也没几句,老爷算是过完瘾了,现在天天往夫人院里跑,说实话,我算是倒了霉,好的时候轮不上,现在人人都避之不及,倒是把我派过去了。”
阿莞吐完苦水,拎着食盒往院子里慢慢走,府里的形势很明确,夫人有了亲生子,纵使是闺女也比这野娃娃来得尊贵,原先老爷逗弄着,下人们还不敢冒头,现在这副模样,失了势,那队就站得分明了。
算了算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那瘦怏怏的样子,瞧着倒是可怜。
说是怪病,怪就怪在请了郎中,查不出个问题,老爷倒是当机立断,朱书帛符,魂铃骨器,桃木铜镜……估计把库房里有的都送过去了,想不到和被刘瞎子骗的那群蠢豕一样,还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也是个蠢物。
阿莞轻轻开了门,现下屋内阴沉逼仄,女童怏怏地趴在桌上,倒是意外地在把玩手上的帛符,神思难辨。
“小姐,今天是山药泥,我喂你吃。”
饶木乖乖地坐着,眼睛大大地看着她,一副很温驯的样子,虽说瘦了,但是样子反而没多难看,白白嫩嫩的,面白神静,天生清贵之相。
盏中山药泥莹白似玉,碾得绵细匀净,温软如云,淡淡清甘。
喂了几口,阿莞馋得吞咽的声音倒是不遮掩。
“吃不下。”
话刚说,阿莞便没推辞地狼吞虎咽起来,府里的伙食确实不错,但就这块管得最严,这丫头年纪小,但还挺识相的。
饶木静静地瞧着,神色有点无趣,随意地摸着手腕上的桃木串,脊背端正。
“送你。”
“谢谢姑娘了,主子一片心意,做小的不能不懂感恩,正巧儿,张妈妈今早遭了鬼压床,只好借花献佛,说是姑娘的一片心意了。”
阿莞装模作样地讲了一通,高高兴兴地取下桃木串,小心放在怀里,乐呵地出了门。
虽说不正,但到底算半个主子,人员调动又密集,没啥人真心为这丫头,这以假换真,拆件盗取,零星夹带,早就成完整链条了,可惜只能碰那丫头穿戴的隐秘物件,若是没哄得那丫头遮掩,怕是会败露,也难怪现在大伙都想她去死,长不大最好。
————————————————————————
日头渐长,因着怪病,饶允淮没再看顾过饶木,加之冼英月份大了,正是危险的时候,更没时间管那孩子。
饶木只吃些裹腹的吃食,其它打着她名头的都孝敬底下人了,如今去了这饰物,倒真发现几分不同。
稚脂掩绝色,眉目天人骨。
开头只是试探,倒不想果真是利益熏心,一件件地解禁,初时只是梦,现在倒是渐渐明了了。
可惜不知道往哪儿去,书里衡杪岑倒是个好去处,眼下倒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饶木一天天算着日子。
九月二十七,怕就是今日了。
天地变色,天穹深处浮现极淡星纹,浅浅铺在云层之后。
一声清亮的婴啼骤然响起,清灵异常,不似寻常孩儿哭声。
阳敛阴生,白日归于大地。
饶允淮急匆匆抱着刚出生的饶令闻,命人将饶木带到祝祷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