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深处,有座坟。
坟很大,大到一千年没人敢靠近。当地人叫它帝陵,传说底下埋着个女人,坐过龙椅的女人。
有个放羊的老汉说,他爷爷的爷爷就不敢在那片放羊,说那坟会看人。
这一年,地脉醒了。
一缕缕灵气顺着地底渗进坟里,渗进那口封了一千年的玉棺。
棺盖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出来。白得像玉,指节分明,一点也不像埋了千年的人。
女人坐了起来。
她穿一身上古帝袍,眉目冷,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水。她四下看了看。破的墓室,垂的土,墓口透进来一线天光。
“一千年了。”
她开口,声音清冷。
她站起来,一步步走出去。走了很久,因为这条墓道是她自己修的,一千年前她躺下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哪天醒。
走到墓口,她停住了。
眼前是个她不认识的世界。干裂的地,雪和热交替的天,远处破城廓。人间换了好几茬,只有一样没变,远处那座青黑的山。那是华夏地脉所在。
她站着看了很久。
“天地灵气归位。”她低声说,“乱世,又起了。”
她没去救人,也没去杀人。
她只是站着,看着。像睡太久的人,得先看看这世界变成啥样了。
有个挑担子的流民路过,看见她,吓得担子都掉了。
“姑娘,你……你一个人站这荒野干啥?”
嬴璃看了看他,没答。
那流民拾起担子,边走边回头,觉得这女人眼里,装着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东西。
嬴璃没管他。她在墓口站了三天。三天里,她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看着一队流民从远处慢慢走过去。
第三天日落的时候,她弯腰捡起一片碎瓦,在瓦上用指尖刻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