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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粥（第1页）

凌清玄没想到，他下山遇上的第一件江湖事，是抢饭。

城西救灾点，几个穿练功服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口粥锅，跟一群流民吵。

“这是咱师门的物资！”

“谁说是你们的！这是政府的！”

眼看就要动手。凌清玄过去，把拂尘往两人中间一横。

“干啥呢？”

两拨人一看来了个道士，先一愣，随即冷笑：“哪来的山炮，管得着吗？”

凌清玄没生气。他看了那练功服上的标记，武当的。再看另一拨，丐帮的。

“一个武当，一个丐帮。”他叹口气，“几百年前，你们师祖在北边一起抗过金兵。如今在灾民堆里抢一锅粥。”

“丢不丢人？”

两拨人都卡了。有个丐帮的花子咕噜一声：“他娘的，这小子说得还怪有理。”

“都散了吧。”凌清玄指了指那锅粥，“这锅粥谁也别插手，让老太太们分。分多了分少了，是个命；你们冲上去抢，抢出来的都是仇。”

两拨人面面相谢，到底把手收了。

这时候，人群外头又来了一阵动静。

一队军警开进来，为首的是萧铮。他刚弄完另一桩事，脸上还有灰。

他扫了眼扭打的两拨人，又看了眼凌清玄，脚步慢了一下。

他认得那袍子。是龙虎山的样式。

“队长，”边上队友小声，“这年头，道士都出山了？”

“闭嘴。”萧铮低声说。

可他自己心里也在犯嘀咕。他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不信这些鬼神。可前几天雪山上那石阶的温度，他现在还记着。

他看了凌清玄两眼，没上去搭话，转身带着人走了。

凌清玄也不上去。他只是看着那队人的背影，心里头一次冒出个念头：

旧时候那个江湖，回来了。

而他熟的那套秩序，正一点一点地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