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末班车窗成了流动的镜面。
她缩在最后一排,额头抵着微凉的玻璃,看路灯碎成星子,在眼前飞速晃过。
从今往后,世界上就没有夏小小了。那个名字,连同她的病痛,被一并留在了夕庙镇的档案里。
凌晨一点,她站在市中心小区楼下。扫脸进门,指纹开锁,一切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但这是她第一次以这间屋子主人的身份,真正住进来。
她草草买了洗漱用品,洗完澡倒头就睡。没有刺骨的病痛,没有死亡的恐惧,只有疲惫裹着安稳。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落在脸上。她睁开眼睛,电子钟显示十点。
她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死过一回后,她更想要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替谁去活着。
她想起小时候,小翠护士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字,指着书上的字说:"这是晨,这是晓,就是天快亮的意思。"
夏晓。
她轻轻念了一遍,以后就叫夏晓吧。她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空气里混着树叶的清香。长久以来绷着的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
早安,夏晓。
环游世界的念头还在心底,可父亲给的那叠钱,还不够支撑她去更远的地方。她决定先赚点钱。
这几天,她终于摸清了周边的路线。沿街逛过半圈,一家日系杂货铺的招聘启事让她停下脚步。店铺不大,门口摆着几盆绿植,看着格外舒心。她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店主是个年轻女生,正低头整理货品,抬头笑问:"来应聘的?"
夏晓点头,语气有点紧张:"我……我没太多经验,但手脚麻利,能吃苦,什么都愿意学。"
店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大概是看她长得漂亮、态度又实在,简单问了几句:"行,明天来试试吧。一周一结,周六给你,试用期一周,行不?"
"没问题。"夏晓连忙点头。
"那明早九点,别迟到。"
第二天一早,夏晓准时到了。店主教她理货、记账、招呼客人、打包货品,她学得快,不多久就上了手。铺子里的活琐碎又磨人,擦货架、摆零碎、帮客人翻找东西,一整天站下来腿脚酸胀,但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暮色渐沉,马上八点了。店里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夏晓正在收拾货架准备打烊,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你好,要一瓶矿泉水。"
"您好,一共两块钱。"
对方忽然顿住,语气带点不确定:"……小小?"
这个名字她还没完全习惯。夏晓微微一怔,才缓缓抬起头。
"哈哈,还真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
夏晓怔怔地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许……望?"
"才几天不见,就不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