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这姑娘是来看小小的?"
不远处,一位系着碎花围裙的女人提着竹篮走过来,鬓角别着枚素色发卡。
小小心里一紧,攥着便利贴的手赶紧背到身后。
是陈阿姨。
父亲连忙站起来,嗓子还是哑的:"嗯,她是小小在医院认识的朋友,过来看看。"
"阿姨好。"小小有点局促地站好,手不自觉揪着衣角。
陈阿姨笑了笑:"你好呀,小姑娘长得真标致。看着你,倒让我想起小小小时候。"
再次见到陈阿姨,小小心里又酸又愧疚。小时候她不懂事,总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会把爸爸抢走,于是处处跟她作对,还故意摔过她送来的东西。打那之后陈阿姨就很少再来了。可没想到,自己死后她还会前来探望。
风从院子里的藤架吹过,干枯的藤蔓轻轻作响。那句藏了好多年的对不起,被悄悄揉进风里,飘向远方。
陈阿姨掀开竹篮上的布:"你要的鲜奶蛋糕,还有这个布娃娃,小小以前最喜欢这种。"
"麻烦你了。"父亲接过篮子,手有点抖,"今天是小小十八岁生日,她妈在,她朋友也在,她该高兴的。"
他缓缓蹲下身,把蛋糕和娃娃轻轻放在小小的墓碑前。片刻后,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唱起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我的小小,下辈子健健康康的……爸爸对不起你……"
小小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单薄的背影,眼泪无声往下掉。她想抱他,想告诉他她不怪他,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
暮色渐浓,天边染开一片昏黄。
吃过晚饭,父亲执意留她住下,说夜里路不好走。小小躺在那张儿时的木床上,辗转难眠。清冷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树影轻晃,恍惚间,好像又回到很小很小的时候,蜷在父亲臂弯里数星星的夜晚。
那张被攥得发皱的淡绿色便利贴,上面歪歪扭扭的小熊,依旧清晰。
想起傍晚看到陈阿姨和父亲之间那种安静又默契的样子,小小一点都不嫉妒,反而希望他们能好好在一起。她太了解她父亲了。他总是这么固执,只要心里还装着小小,他就不会再找别人。这十几年,都是他一个人扛过来的,早就打算守着她过一辈子。
但她不能这么自私,他的人生不该只有她。
也不清楚自己还能在这具身体里待多久,万一哪天突然消失,又留下父亲一个人怎么办?
她突然希望陈阿姨能陪着他,有人给他做饭,有人跟他说话,别再让他孤零零一个人。
她翻了个身,指间那张便利贴沙沙作响。她把纸一点一点撕碎,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守住这个秘密,让爸爸能安心过完下半辈子——这居然是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晨光爬上窗台,驱散一夜寒凉。
小小对着镜子擦去泪痕,慢慢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吃过早饭,她趁父亲不注意,留下一个纸条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