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对吃面很在行。"
"镇上长大的嘛,镇上没什么别的,就面馆多。"他说着又吃了一口,"在外面的时候,经常想镇上的面。"
夏晓看见他低头吃面的侧脸,忽然觉得他在想的可能不只是一碗面。
她趁他低头喝汤,起身去柜台。
"老板,多少钱?"
"两碗炸酱面,一碗加蛋,二十六。"老板擦着手,朝许望那边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些,"上回是那小伙子替你付的账吧?这回换你请他。"
"嗯。"她递过钱,"还上了。"
老板没多问,收了钱。
她坐回去的时候,许望已经抬起头,碗底空了。
"结了?"
"结了。说好的我请。"
两人走出面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着,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有人遛狗,有人拎着餐盒匆匆往家里赶。许望走在前面两步,在路灯底下停下来,把帆布包换到另一侧肩上,回头等她。
"我送你到路口。"他说。
她快步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路灯下他们的影子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快要走到路口的时候,许望忽然停下,转身看她。
"小小。"
她跟着停下来。
"有事可以找我。"他说,"我一直在。"
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她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变小,然后转身往住处的方向走。头顶的梧桐叶还在沙沙响,她走着走着,脚步慢下来,又加快了。
回到住处,她洗完澡,在床边坐下。那只香包还枕在枕头边,铃铛安安静静地挂着。她伸手把它拿过来,放在手心里捏了一下它的耳朵,又晃了晃。铃铛响了一声。她把它放回枕头边,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路灯还亮着,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看了许久,然后拉上窗帘,关掉了灯。黑暗里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她想起了许望说的"我一直在",心安稳了许多。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那只香包的铃铛在黑暗里轻轻晃了一下,又安静下来。窗外有风,吹得梧桐叶沙沙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书,一页一页翻得很慢。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