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还是那家面馆,招牌被风吹得有点歪了,门口贴着一张手写的"今日推荐"菜单,字迹被日头晒得褪了色。
夏晓到得早,占了靠门的位子。二十来天前,她就是被这家店的炸酱面香勾住脚,吃完了才发现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窘得脸一直红到耳朵根。那天替她解围的人,等会儿要来吃她请的面。
老板擦着手走过来,看见她就笑了:"上次那小姑娘啊,这次想吃点啥?"
"我等一会儿再点。"
老板说行,转身进了后厨。面馆里只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一个老人慢悠悠地喝汤,另一桌是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低头刷手机。
夕阳从门口斜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道长长的光带。她坐在光带的边缘,手指在桌面上划了几下,划到光带的边界又缩回来。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她抬头,许望正弯腰掀开塑料门帘走进来。深蓝色牛仔外套,里面搭着件黑色圆领T恤,肩上还是那只旧帆布包。他看见她,笑了一下:"你来这么早。"
"正好顺路。"
他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菜单又放下:"你点吧。"
她叫了老板,要了两碗炸酱面,一碗多加一个蛋。老板应了一声,朝后厨喊了一嗓子,转身进去。
"前几天期中考试,连着考了三天,人都考麻了。"许望低头转了一下杯子,随口说的,"昨天最后一门考完,今天总算能出来透口气。"
夏晓"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心情突然愉悦了一点——原来那几天没来找她,是因为在考试呀。
"你今天出来,不用复习吗?"她问。
"该考的都考完了,剩两门在下周,还早。"他靠进椅背,像是终于卸下来一点什么,"而且你说了请我,总不能拖到明年吧。"
面端上来了。粗瓷碗落在木桌上,肉酱的香气腾起来,裹着白汽扑面。她拿起筷子拌面,他也在拌面。两个人中间隔着那碗面的热气。
"你妹妹怎么样了?"她问。
许望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然后笑着回答:"她昨天出院了。胃口好了不少,一顿能吃大半碗粥,把我妈高兴坏了。"
"那就好。"
"嗯。"他低头吃了一口面,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我妹妹叫许舒。"
"你叫许望,她叫许舒?"
"我妈起的,望舒是月亮的意思,说一个望一个舒,合起来就是盼着舒心。"他说这话的时候像在说一件他自己也觉得很喜欢的事。
碗里的面还冒着热气,她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面条筋道,肉酱咸香,和上次的味道不一样。上次也是这家店、也是这碗面,那时候她刚醒过来,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整个人都是慌的。这一次,面是热的,对面有人等着她吃完,兜里揣着自己挣的钱。
许望也低头吃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这面比上次好吃。"
"这面更筋道。"他夹了一筷子面吹了一下,又说,"下次带你去另一家,汤面,也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