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拔的身影急踏入殿中,腰间的玉带规整肃穆,一身月白色的储君朝服一尘不染。
他身姿如竹,温润如风,眉清目秀,却带着些许矜贵威仪。
来人正是当今太子—萧景瑜。
彼时的他正在东宫规整政务,学习帝王礼仪,忽闻金銮殿风云剧变。
当朝天子与内阁首辅对峙决裂,太傅当庭死谏拒不执行,父皇执意割地赔款,换皇位安稳,更欲除太子一脉的羽翼,清除老臣。
他当即搁下手中的诸多事宜,不顾屋外秋风萧冽,快步向金銮殿跑去。
未至殿前,萧景瑜已将今日之变了解的一清二楚,此次争执并非简单的国策之争,而是一场蓄谋已久、有目的地针对苏府和东宫的清算。
刚踏入大殿,殿内冷漠沉闷的气氛让萧景瑜浑身一震。
伏地的苏景渊,花白的头发垂在额前。
身侧站着大皇子萧景琰和军机大臣顾崇山,两人正目光阴骛的盯着苏景渊。
远传九重龙椅上的帝王,正不动神色地注视着阶下的一切,眼神中的猜忌之色却愈发明显。
顾不上凌乱的头发飘于胸前,顾不上皇家威严,顾不上太子的仪容仪表,萧景瑜急忙跪倒在白玉砖上。
以头抢地儿!
“父皇!求您圣心明照!秉烛圣断!苏太傅一生忠君爱国,数十年为国操劳,为民请命。自幼教导儿臣礼义仁智信,要求儿臣勤政爱民、守土护民,从未教唆结党,更从未干预朝政、觊觎权柄!”
“太傅今日冒死进谏,是忠臣的风骨,是为国忧心。如今奸佞当道,谗言横行,若父皇听信片面之言,枉杀肱骨忠臣,一定会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凉透万千百姓之所望。儿臣愿以性命和储君之位担保,苏太傅清白无辜,恳请父皇收回成命,彻查此事,还忠臣一世清白!”
言罢萧景瑜对着白玉砖磕了个响头,额角隐隐有血丝。
可帝心如深渊,东良皇帝早已被经年累月的深深猜忌与对皇位权力的深深迷恋所裹挟,他静静地审视着阶下这一幕,并无半点舐犊的感情。
帝王心术,最惧朝野归心,君弱臣强,师徒同心,储势滔天。
如今的帝王,对于苏景渊,对于苏家,只剩深深的忌惮。
冰冷的权欲,最终碾灭了家国大义,击碎了世间亲情。
帝王眼底骤然掠过冰冷的杀机,周身威压的气势轰然下坠,整座金銮殿的空气瞬间停滞。
他眉宇间褪去温和的假象,只剩权斗的冷酷无情,一字一句,彻底斩断所有生机与转圜余地:
“太子糊涂!不识人心险恶!不辨臣子忠奸!”
寥寥数字,漠然寡情,冰冷刺骨,当庭一锤定音,既坐实了太子徇私护短、识人不明的罪责,又彻底否定了苏景渊半生清名、一世忠良!
他看着阶下苦苦哀求的臣子,失魂落魄的太子,字字淬毒如刃,当殿落下雷霆的宣判,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