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个小光团飞入小院中,忽闪忽闪的,似夜空中的星辰,落到李双溪的掌心上,炸开溃散。
李双溪道:“师尊召集选拔中所有身着黑衣的修士,唤我们去认人。”
清禾道人出手,莫非那黑衣人要在今日无所遁形了?沈秋白心想。
旭日从东边山头缓缓升起,天边飞鸟鸣叫,流云翩跹,整个试炼场沐浴在晨光下。
清禾道人面容沉肃,立于石阶上。场中六名青城山弟子持剑站立,腰背绷紧,神色亦十分肃然。
弟子们对面,便是乌压压的黑衣人。这群人昨日突逢变故,有的伤还未好全,身上缠着白布条就被带上山。这群人并不知具体原因,但也猜到青城山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要寻找一位黑衣人。得见传闻中的清禾道人,这群人不敢失礼,安安静静,却又按耐不住心思,低头你看我我看你暗中互使眼色,眉目传情。
还是沈秋白打破了场中诡异的氛围。
“啊!少说也有几十号人!昨日身着黑衣的有这般多吗?!”
弟子中飘来一句:“有的,沈姑娘,有的。”
沈秋白神色一凛,沉声喝道:“所有男修,且上前来!”
男修们出阵列队,站为一排。
沈秋白仔细辨认这些男修的面容,从第一位瞧至最后一位,又从最后一位瞧至第一位。
她皱着眉头,转身又端详起第一位男修,一本正经道:“你,转个圈。”
那男修:“啊?!”如话照做。
其余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沈秋白放过他,转向第二个,转圈,继而是第三个······
直至最后一位转完,沈秋白在队伍外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李双溪不知何时行至她身旁,“是何人?”
沈秋白轻叹了口气,两手一摊:“都不是。”
弟子中有人忍不住道:“莫不是你记不得那人长什么样了?”
沈秋白立刻回道:“不可能。定是你们把人漏了!这儿足足几十号人,多一个少一个你们一时间也觉察不出。”
弟子们道:“不可能!我们点过人数!”
沈秋白言之凿凿道:“那就是人数有误,昨日人那么多,你们如何确定身着黑衣的只有这些人?”
弟子们嚷嚷了几句。
眼看要吵起来,清禾道人出声制止道:“够了。”问沈秋白:“你可记得那人面貌有何特征?”
沈秋白两手叉腰,脑中迅速翻腾回忆,振振有词道:“那人身着黑衣,”皂靴,微宽的下摆,腰间皮革束带,宽肩束发,脸······回忆及那人面容,五官却被糊住一般,一团模糊。沈秋白脑中嗡地一声,气势弱了三分,“身着黑衣······”
众人眼中,沈秋白翻来覆去只说出一个“身着黑衣”。
“你看,你根本记不得那人面相了!”
李双溪也无声望着她。
沈秋白不由得恍惚心想:难道真是她糊涂,连张人脸都记不住了??
一旁的李双溪淡声吩咐几位弟子:“清点人数。”
弟子们稀稀落落应声称是,而后散入人群中,一一点人。
沈秋白抬肘轻轻戳了下李双溪:“李双溪,你也觉得我脑子不好使么?”
李双溪身形挺直,手上握着无忧剑,目光静静望着人群,并不理她。
沈秋白又伸指戳了戳李双溪腰侧,感觉指尖下的那块人皮蓦地收紧。她抬起头,见李双溪正无言盯着她,似有谴责之色。
沈秋白又开始嬉皮笑脸,正欲说话,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颤。震得沈秋白一个趔趄,下意识抓住李双溪的臂膀才没栽倒。
然而地面的颤动并未停止,愈演愈烈。整个试炼场地面被上顶了一下,地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身。场边密林古树像被无形的大手拔起,接二连三伏倒,绿枝折断,露出盘虬的根部。
“地动了!!”
“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