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十年,春天,联席会档案馆,举行了"全图竣工展"。
展出的,是沃尔顿城及荒原的**全要素地图**——三族测绘力量十年的成果,拼成的完整拼图:
玛雅的荒原图(含约书亚的西北角、小满的东南角);
小豆子他们绘的城区地下管网图;
血族档案库贡献的旧大陆迁徙路线图;
银曦会历代绘制的防卫布防图;
灰牙族两千年的祖地圣迹图。
五种笔迹,五个年代,五种势力——在档案馆的整面墙上,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整幅。
竣工展的开幕致辞,联席会请了三个人:我、格雷、和已经须发皆白的汤姆。
三个人推让了半天,最后是汤姆被推到了话筒前。
老头看着那面墙,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没致辞,讲了个故事:
"二十一年前,我一个人查帷幕,揣着一张自己手画的地图——那时候全城没人知道我画的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找的是什么。"
"我那张图上,画满了叉。哪儿出过事,哪儿死过人,哪儿不对劲——全是叉。"
"后来名册烧了,叉就淡了。再后来,血月了,大家伙儿一起,把那些叉,一个一个,改成了别的记号。"
"今天你们看这面墙——"老头指着满墙的图,"一条线,一个圈,一个勾,都是当年那些叉,变的。"
"我这个画了半辈子叉的老东西,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地图这个东西啊,从来不是画世界的。"
"是画我们跟世界,处成了什么样的。"
"叉多的时候,是我们跟它处不下去的时候。"
"如今这满墙的线、圈、勾——"汤姆的声音,忽然哑了一下,他停了停,把它咽平了,接着说,"
"是我们处出来的。"
"一寸一寸,一条命一条命,一碗热汤一碗热汤,处出来的。"
"这图往后还会改。城市会长,荒原会变,图上还会添新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