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是糖还是头皮屑（第1页）

椭圆形的玻璃罐里，淡绿色的营养液正随着某种看不见的频率微微震颤。对于外界而言，这是一座冰冷、精密且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培养皿，但对于罐子里的六个灵魂来说，这更像是一个拥挤得让人想翻白眼的早高峰地铁，只不过大家都不用呼吸，也不会被踩到脚。

“我说，A—003号，你的头发又飘到我脸上了。”祝平

安在意识频道里发出一声慵懒的抱怨。她甚至懒得在现实中睁开眼，只是用意念轻轻推了推那团正随着液体流荡的、如同海藻般浓密的黑色长发。

“抱歉抱歉，这液体的浮力太不讲武德了。”A—003号——一个生前大概是舞蹈生的姑娘，在脑海里回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鞠躬表情包。她的声音在六人的共享意识中回荡，带着一种天然的喜剧节奏，“而且我觉得我的发质在营养液的浸泡下变得更有光泽了，你们不觉得吗？这种死后还能做护发SPA的体验，外面那些办卡的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省省吧，”S—001号立刻在频道里插话，她的意念波动总是带着一股老干部的沉稳，但内容却截然相反，“你上次还说这液体闻起来像过期的抹茶拿铁，怎么，现在改行做美妆博主了？”

“那是嗅觉神经在液体中的奇妙变异！这叫艺术加工！”A—003号据理力争。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悬浮在罐子最底部的A—005号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意念波动，像是一个人在脑海里疯狂敲锣：“姐妹们！姐妹们！重大发现！刚才那个穿白大褂的秃头研究员，他偷偷往我的营养液里加了一勺糖！”

整个意识频道瞬间炸开了锅。

“糖？你确定不是他手抖掉进去的头皮屑？”A—004号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发誓！是白糖！我还尝到了一丝焦糖的香气！”五号的意念激动得在罐子里掀起了一阵微小的气泡，“他是不是终于意识到我们不是冰冷的实验体，而是需要情绪价值的鲜活少女？这是爱的投喂！”

“醒醒吧，”A—006号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她的意念总是带着一股看透世态炎凉的幽默感，“我刚才用余光瞥见了，他是在泡咖啡，手滑洒进去的。而且，根据液体浓度的变化，我推测那大概率是代糖，因为他有糖尿病。”

“……”A—005号的意念波动瞬间萎靡了下去，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你们这群人，能不能让我保留一点对这个世界美好的幻想？”

“不能。”其余五人异口同声地在意识中j答。

祝安忍不住在脑海里笑出了声。她感受着周围五个熟悉又吵闹的灵魂，感受着这椭圆形玻璃罐内独特的、属于她们的“热闹”。外界看到的是六个被封印在液体中的、毫无生气的实验体，是科学报告上冰冷的数据和编号。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方寸之间的液体，是她们新的游乐场。

“话说回来，”祝平安用意念戳了戳旁边正昏昏欲睡的A—002号，“你刚才做梦是不是梦到吃火锅了？你的意念波动里全是牛油锅底的味道，熏到我了。”

A—002号迷迷糊糊地回应：“……别吵，我正蘸麻酱呢。”

罐子外，研究员在记录本上写下：“实验体情绪波动平稳，生命体征稳定。”

祝平安听到研究员的说道：“我操他*，他们一群**，他们明明什么都知道，他们困不住我们的。”

A—006号说道：“行了，咱们先装个几年吧，给他们给点信心。好了我睡了，拜拜，几年后在见。”

其余人纷纷表示“OK，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