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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7（第1页）

柳枝还是去了。

时徐薇把她堵在停车场，手里撑了把黑伞，站在雨里头下巴一抬：“我哥等你一上午了，你不去他今天就不化疗。”

“他又发脾气了？”柳枝接过伞往住院部走，徐薇跟在她旁边，踩了一脚水坑溅起来，脏水沾了她的裙子，徐薇瞥了一眼连道歉都懒得说。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柳枝脚步顿了一下。

时赫靠在病床上，正低头翻一本画册。他瘦了很多，但那张脸还是好看的——柳枝一直觉得他长得过分漂亮，眉眼精致得不像个男人，皮肤白得泛冷，嘴唇天生带一点血色，头发软趴趴地垂在额前，看见她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他扔了画册，掀开被子想下床，太急了，输液管缠着胳膊，踉跄了一下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柳枝快步过去把他按回去：“你干嘛你。”

时赫抬头看着她，那双狐狸眼瞬间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指尖冰冷，指甲掐进她皮肤里。柳枝低头看了一眼，没挣脱。

徐薇靠在门口抱臂看了一会儿，翻了个白眼：“我走了。”门关上，病房里就剩他们两个。

时赫拉着她的手不放，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也不擦，就那么盯着她看，像怕一眨眼她就没了。柳枝抽了两张纸巾糊他脸上：“行了别哭了。”

“你都没给我回信。”时赫声音闷在纸巾后面，“我写了那么多，你一封都不回。”

柳枝沉默了两秒：“……大哥，有没有可能你压根就没给我看过。”

时赫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掉得更凶了，但攥着她手的力气一点没松：“那你看，我现在读给你听行不行？”

他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皱巴巴的，明显随身带着。他清了清嗓子“枝枝，今天巴黎下雨了。我想你以前下雨天总是不带伞，我跑三条街去接你，你踩着水坑骂我傻逼。我在这边也试了一下跑三条街去接雨，结果淋感冒了，妹妹骂我确实是傻逼……”

柳枝听着听着别开了脸。可能这兄妹一家子都是“笨蛋美人”吧。

“时赫，”柳枝说，“你别念了。”

他抿了抿嘴，低下头。输液管滴答滴答响了一阵，他小声说：“枝枝，你来看我，我很开心。”“枝枝，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柳枝突然红了眼，那是她喜欢的第一个男生，那样情绪不稳定，总是爱□□闹的男生她谈了四年，从十八岁到22岁。若他是灼人的烈焰，于她而言便是篝火；倘若他是引人沉沦的鸦片，于她而言，便是盛放的鲜花。言刃只会隐忍，而时赫才是真正值得她珍惜的人啊。

三天后她跟言刃说了分手。

那天晚上回家，言刃在客厅等她。听见开门声他抬头，嘴角弯了弯：“回来啦。”柳枝站在玄关看着他。他穿着睡衣，脖子上一圈淡淡牙印是前几天她喝醉了咬的，还没消干净。灯光打在他脸上，整个人温柔而坚韧。

她又想起时赫在病床上拉她手的样子，然后她听见自己说：“言刃，我们分开吧。”

“……哦。”他说，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就退了，指尖也微微发抖，她或许已经和很多人说过分手了，可他呢？柳枝是他的初恋啊。。。。。。。。。

柳枝没看他，上楼了。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言刃还站在沙发前面，指节白得吓人。他没追上来，没问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就是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第二天柳枝去医院陪时赫化疗，言刃发了条短信过来，说他已经搬走了，班还是会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