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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2（第1页）

言刃攥着那张名片，在公寓楼下站了很久。

名片是哑光黑的，烫金小字印着“柳枝”两个字，右下角有一串电话号码。材质很好，边角锋利，像她这个人一样，精致、昂贵、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把名片翻过来，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回到出租屋里，他先把名片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开始翻冰箱。只剩白菜和两个鸡蛋，他做了碗清汤面，坐在床边吃。窗外是A市永远灰蒙蒙的天，楼下小贩的喇叭声、电动车警报声、小孩哭闹声混成一片，和他刚才看见的那间金碧辉煌的赌场包间像是两个世界。

他想起柳枝递名片时的那双眼睛。懒洋洋的，像慵懒的波斯猫一样带着玩味，却又好像根本没在看他。她身上有股很淡的香，不是香水，更像某种昂贵沐浴露残留的味道，裹着烟酒气，熏得他耳根发烫。

言刃把面吃完，碗洗了，坐回床边拿起那张名片看了第三遍。

他其实不缺工作。来A市三个月，他同时打两份工，白天在便利店理货，晚上在酒吧调酒，勉强能交上房租。但那天误闯进五楼包间后，酒吧经理当场就把他开了，说他得罪了大客户。便利店那边也因为他连续迟到两次，委婉地让他“休息一段时间”。

说白了，他活得像一株长在石缝里的草，风吹日晒，没人浇水，靠自己那点根须硬撑。

第二天一早，言刃按名片上的地址找过去。那栋写字楼在市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大堂里站着两个保安，前台小姐妆容精致，笑容标准：“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柳枝女士。”他拿出那张名片。

前台小姐接过一看，拿起内线电话说了两句，然后对他点点头，带着他上了电梯。

言刃来公司那天，柳枝其实差点忘了他。

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有个年轻男孩拿着她的名片找她时，她正窝在办公室沙发上涂指甲油，手机里播着股市新闻，茶几上摊着一堆没拆的快递。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哦，赌场那个服务生。

她本来不想见的。随手给出去的名片没有十张也有八张，大多数人都不会当真，当真的那几个也多半抱着攀高枝的心思，她见得多了。但那天她正好闲得慌，指甲油涂了一半也懒得继续，就让人把他带上来。

她回忆那天晚上的事。赌场五楼，包间里那个黄毛男友趴在她腿中间的时候，门被推开，门口那个服务生吓呆了的表情——她当时的没太看清，只记得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得像没被这城市污染过。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好看是好看的，但好看得没什么攻击性，不像她身边那些精心打扮的男人，他身上的好看是素净的、寡淡的，像一碗白粥。

柳枝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绒西装，里面是黑色吊带，锁骨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金链子。她手里端着杯咖啡，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真来了啊。”

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致。她走到他对面坐下，翘起腿，歪着头打量他：“你多大了？”

“二十二。”

“刚毕业？”

她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些，眼睛弯起来，美丽的丹凤眼像狐狸。她把咖啡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行啊，留下吧。工资两万，管饭。做得好再涨。”

言刃没想到这么顺利，愣了一瞬才点头：“谢谢柳总。”

“柳总？”她站起来，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他，“叫柳姐也行。”

她走的时候带起一阵风，还是那股甜腻又清冽的香。言刃坐在原位，手心出了薄薄一层汗。

“可是我看您和我差不多大。。。。。。”

柳枝停下，“嗯，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