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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沈之远指尖摩挲着玉佩，思绪悠悠飘向过往。师父尚在之日，他长居清虚观日夜练功，一心只修武学，从不理会江湖纷争。天塌下来，自有师父一力承担。可如今他内力尽失、武功全废，师弟阿诺更是下落不明，前路一片茫然。

正沉思间，客栈掌柜推门而入，低声禀报：“客官，那位戴着幂篱的姑娘又来了，您可要见一见？”

沈之远心中顿起警惕。他素来不认识这般女子，难不成有人察觉他尚在人世，专程前来灭口？他当即暗自戒备，打算寻机从后窗脱身。

不料女子并未等候通传，径直掀帘走入屋内。视线落在端坐的沈之远身上时，她眼底骤然浮起一层水雾——他当真没有死。

沈之远心中疑窦丛生。对方静静伫立，迟迟不曾开口，气息平和，并无杀意。他稍作沉吟，率先出声：“在下似乎与姑娘素未谋面，不知寻我，所为何事？”

女子抬手取下幂篱，轻声道：“你或许记不清我了。去年玄月城外秘阵之中，被困众人里，便有我。那日是你出手，将我们救出险境。”

经她提醒，沈之远方才回想起来。上年游历途经玄月城，恰逢一行人被困阵法，他路见不平出手解围。只是他仍猜不透对方来意，若只为道谢，何须辗转寻至此处？

“宋若水。”女子自报姓名，随即正色道，“雁回关那场比武从一开始便是圈套，幕后之人意在挑拨中原武林与天山派反目。我兄长并非存心与你为敌，他只是武痴，一心只求与高手切磋。”

沈之远闻言心中了然。先前他便隐隐察觉不对劲，加之有人冒用他的名号向天山派下战书，阴谋痕迹昭然若揭。他心念一转，开口问道：“对了，你又是如何寻到此处？江湖上下，人人都认定我已然身死。”

“当日脱困，我亲眼见过你的轻功步法，心知若是遭遇不测，你未必会就此殒命。可就算侥幸活下，也必定身受重创。”宋若水缓缓道，“我便沿着当日路线，寻访周遭所有医馆药铺，辗转多日，方才寻到你的踪迹。”

沈之远心头一沉。既然宋若水能循着蛛丝马迹找到自己，难保旁人不会生出同样猜想。一个念头陡然窜上心头：阿诺呢？他是否也知道自己尚在人世？那块遗落的玉佩，究竟是他无心失手掉落，还是刻意留下的线索？

无数头绪纷乱纠缠，一时之间难以理清。可幕后之人想要挑起两大势力血战的图谋已然清晰，雁回关一行，他避无可避。纵使此刻内力未复、伤痕缠身，纵使暗处杀机环伺，他也不能坐视无数人因这场阴谋卷入厮杀。

他婉言回绝了宋若水相助的心意。暗箭难防，他自身已是祸源，不愿再将对方拖入险境，打发她先行离开。

翌日清晨，沈之远向何掌柜辞行。

掌柜面露忧色，再三劝道：“客官伤势尚未痊愈，何不留下静养？此事本就祸起萧墙，你亦是受害者，何必亲身赴险，白白搭上性命？”

沈之远缓缓摇头，语声平静却无比坚定：“我不曾修习佛法，但师父自幼教诲我：行路存仁心，乱世留温念。不必强求济世渡人，却不能只顾自身安危，冷眼旁观无辜之人遭受祸难。”

掌柜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多劝，转身取来不少固本养伤的药材交付给他，又拿出数枚丹丸郑重叮嘱：“这些药丸切不可随意服用，乃是强行催发气力的虎狼之药，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