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不及他高,可气势一点不减。我几乎是仰视着他,吼出了那句话:“我们来带你回家了!”
“……我不敢,我不敢回去。”他微微摇着头,神情恍惚,仿佛陷入了回忆中,无法自拔。
大概是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又说:“我们,先进去坐。”
我和心心听话地走了进去。
他让我们坐下,又转身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轻轻将布掀开,露出了里头的物件。
黎渊说:“这个,是你们要找的传国玉玺。而另一个,名为双龙玉佩。”“双龙玉佩?”
“是。”
“可是我听说这双龙玉佩在前朝只有一对孤品,是南殊国所进贡,老皇帝见太子十分喜爱,便赐给了太子,太子又送给倾鸾公主。随着公主投江、太子上位、前朝消亡,便再也没有人见过它的踪迹。"心心在一旁插话道。
“这玉佩,正是公主赐给我的。"黎渊发丝垂落,遮住眉眼。不过一瞬,他又强撑着表情抬头,“江姑娘,这段往事,如今想来,真是万分感慨。你们还年轻,像我那时候一样,有的是心气去闯。我陪在公主身边不过短短几年,便为她痴狂。她实在太好,好到我不愿伸手去触摸打破,她口中的那句‘挚友’。"
我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又苦笑一声道:“倾鸾她究竟是傻,还是明知故犯,那南殊奉龙为至高无上的英雄信仰,双龙成对,便是佳人才子永不分离。她当真不知道那王佩是什么意思?"
临城外有关江,关江水滔滔,永不息。
“前辈。”我开口说。
"江姑娘。"
"三公主她爱的,是段擎英。但你该高兴,公主与段擎英永远没有可能。北城城主与皇室向来交恶,老皇帝只苦于此人势力之大,因此数十年未能铲除。即使当年段擎英活下来了,又能如何?公主年岁尚幼,她永远都没有机会明白,她对你是何种情感。段擎英和她素来没有交集,她不过是靠传闻爱上了一个英雄。若她还活着,迟早有一天会懂得,□□人,做夫妻,先得成为密不可分的知己。"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公主,毕竟是公主啊。她从小便学皇室礼仪,又怎会不懂得透彻。不过是那日关江水太急,急着要冲走什么,急着要吞掉一切。前辈,您的传闻在帝国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此刻我也只想问一句:您那一剑,当真只是为段擎英报的吗?其中所掺杂包含成分,恐怕份量可不轻。”
"。。。。。。",他眼中难辨喜怒,许久才淡淡的往一边看去,"是,我承认。我是查到了一些东西。否则,我不会赌上仕途,也要杀了那刘贼。"
“是什么?”心心将头凑过来追问。
"倾鸾,不是自愿投江殉情的。但具体事因,我查不到,也不必查。这些年我没有哪一刻不是活在痛苦中,但亲手杀了那老贼的快感又时时刻伴随着我,使我变成连自己都不可控的可怖恶魔。人是万万不能杀生的。我当护卫多年,从未真正断过一条性命,偏偏那日,偏偏那日。。。。。。"
我的心揪紧了。
那关斯辰呢?他曾后悔过吗?
他做出那样血腥疯狂的举动来时,我心中的感受,实在难以言表。
关斯辰。
天斯辰。
你怎能这样。
我又不曾痛苦着吗?关斯辰!关大人!
不可以,我不能在这样的关键时候想他。
我还要劝说黎渊出山相助,我还要拿到传国玉玺,我还要去安慰一个比我痛苦得多的人儿。。。。。。噢,我怎么能比较痛苦呢。。。。。。我想不到他所背负是什么的,我想不到的。。。。。。他并不需要我这廉价的安抚。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话虽如此,我仍止不住直冲鼻头的一一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