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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彩幼稚园（第1页）

园长走在前面，她穿过院子，经过滑梯和沙坑，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门上面挂着一块字牌，写着"园长办公室"几个字，字迹被磨得有些模糊。她推开门，侧身让了一步。"进来吧。"

郁长安走进去。办公室比她想象中要小，靠墙是一张老旧的办公桌，桌面上放着一叠文件、一只搪瓷杯。墙边摆着一排书架，里面堆满了文件夹和厚厚的册子，有些已经发黄了。窗帘是浅蓝色的，半拉着，午后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办公桌前的地板上。

然后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孩，留着暖黄色的水母头，发尾微微外翘，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套，袖口遮住了半只手。

她微微低着头，肩膀缩着，盯着自己的指尖。听到开门声后，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了下去。

园长奶奶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把抽屉里的几本“入职手册”分发给了几人。

“你们可以叫我陈婆，我是这里的园长，关于培训的要求，都在里面写着。”她顿了顿，接着说，“但说到底，决定你们能不能留下的，不是手册。”

她看着三人，枯瘦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里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很小就被父母丢下的。缺爱，缺得厉害。每个老师来，他们都会悄悄观察。最后谁走谁留，是要靠孩子们投票选的。”

“那…意思是…如果没有被孩子们选上就算培训不通过吗？”那个黄色头发的女孩在旁边轻声问道。

“算是吧。”陈婆说。

那女孩没有再问，低下头翻了翻手上的手册。

郁长安也开始阅读自己的那本入职手册。

第一页印着“云彩幼稚园教师守则”，下面列了十几条条款——什么时间到岗、什么时间离园、午休时间不能大声喧哗、不得对小朋友使用暴力。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行用红色墨水手写的字，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故意模仿大人写的：“要多陪小晴玩。”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抬头看了一眼陈婆。陈婆正在低头喝茶，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目光。郁长安把那一页折了一个角，合上手册。

郁无恙也在翻他的那本，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陈婆，一般要培训多久？”

陈婆放下手中的杯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包吃包住，期间可以住在员工宿舍里，那里是绝对安全的”

……为什么要强调“绝对安全”呢？

郁长安有些不解。

“现在午休时间也快结束了，你们先去那边吧，我就不一块去了，年纪大了，遭不住孩子们闹喽…”

陈婆自嘲般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郁长安站起身，和郁无恙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黄发女生也跟了上去，把手册抱在胸前，生怕弄坏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