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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彩幼稚园（第1页）

“云彩幼稚园，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在云端成长！”

郁长安站在一扇已经褪了色的铁门前，仰头读完了这句话。

铁门是粉白色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蚀的金属。门框上方钉着一块铁牌，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云彩幼稚园”几个字还能看清，旁边画着一道彩虹，只剩红和黄还有点颜色，其他的都褪成了灰。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多出来的一张卡片。淡粉色，上面印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彩色大字：“欢迎加入云彩幼稚园教师团队！请完成入职培训，成为合格教师后即可离园～”。

“未通过培训者将永久录用？什么意思…？”

郁无恙从她身后凑过来，下巴快搁到她肩膀上了，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卡片，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直起身，把自己手里那张同款粉色卡片翻到背面，同样的一行字，一个字都不差。

“永久录用……意思就是过不了关就留在这儿当幼儿园老师呗。行吧，比我想象的好一点，我原来以为会直接抹杀什么的。”

“你心态真好。”郁长安把卡片收起来，抬头重新打量面前那扇铁门。

“吱呀——”

老旧的铁门被从内部缓缓拉开，门轴发出拖长的、金属摩擦的声响。门缝里露出一条窄窄的影子，然后是一张脸。

一个老人站在门内。个子矮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衣服洗得发白，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她微微驼着背，一只手搭在门沿上，手指骨节突出，皮肤薄得透出底下的青紫色血管，像枯枝一样蜷曲着。她看着门外的两个人。那双眼睛浑浊得几乎分不清瞳孔和眼白，像隔着一层雾在看东西，但又确确实实地落在他们身上。

“新来的老师？”她开口了。声音比她的外貌听着年轻一些，但干涩，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嗓子生锈了。“进来吧。”

“谢谢，麻烦您了”

郁无恙率先迈出一步，侧身从旁边挤了进去，在经过老人身边是礼貌地道了声谢。

老人没有回应他，视线始终牢牢粘在郁长安身上，盯得人心底发毛。

等到郁无恙进去，郁长安才抬脚跟上，往里走时，她用余光瞟向老人搭在门上的那只手。

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干了很久，像颜料又不像颜料。她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转头，走了进去。

身后的铁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咔”。

“欸？园长奶奶！他们也是新来的老师嘛？”

稚嫩的童声从前方传来。

郁长安循着声音抬起头。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门前活动区的秋千旁，扎着两条羊角辫，辫梢上系着褪了色的红色蝴蝶结。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碎花连衣裙，光着脚，脚趾踩在彩色地砖上，微微蜷曲着，她歪着头看他们。

老人慢悠悠地走到小女孩面前，摸了摸她的头：“小晴，现在是午休时间，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小女孩撅了撅嘴，没有马上动。她偏过头，绕过园长奶奶的手臂又看了郁长安一眼，像在记住什么。然后她收回视线，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转身走向午休室。那扇门只开了一条缝，窄窄的，刚好够她侧身挤进去。她钻进去之后，门缝又合拢了一些，留下不到一根手指宽的暗隙，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园长奶奶站直了身体，她转过头来，浑浊的目光在郁长安和郁无恙身上停了一瞬，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用那种生锈的、干哑的声音说：“你们跟我来。”

她转身往前方走了，步子不快，踩在彩色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外套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像一件挂在衣架上走路的外套。郁无恙看了郁长安一眼，挑了挑眉。郁长安没说话，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