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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城篇第二（第1页）

妖怪的年岁长得很慢，如果以人类为参照的话。

小春在尚未知人事时，还无法真切感受离别的苦楚。唯一能切实体会到的——是再也听不到娘亲的声音。

有一段时间，小春躲进深山，想回到属于妖怪本该待的世界里。一开始过得还算惬意，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拾点掉地上的果子，没妖吃的腐肉，日子还算能凑活过下去。

然而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小春的行踪慢慢引起了其他妖怪的注意。或许是见她只是一只半妖，没有大妖愿意为了尚未成年的半妖出面。

小妖怪们却并不这样想，小春开始了被驱赶的日子。

人类的名声，在妖怪口中并不好。换句话说——是非常恶劣。

树妖、花妖常因能入药，被人类连根拔起带回家中。

兽妖则被人类按圈养、入药、食用的用途分门别类，逐一猎杀。

偶尔还有行走江湖的道士，以保百姓安定的名号，进入深山降妖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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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人恩惠，当以善行相报——这是娘亲告诉小春的。

纷杂的脚步声逼向巷子深处，小乞丐望着眼前的高墙吞了口唾沫。身后传来摊贩老板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骂：“跑，跑——你给我继续跑啊！嘿哟累死我了…”

小乞丐眼见退无可退，攥着馒头的手紧了又紧，心一横就往嘴里塞。还没来得及咽下，咳嗽声便一阵接一阵地响。

老板身后的小四快步向前扣住他的手腕，像提小鸡仔似的把他拎在半空中。喘不上气的小乞丐小脸憋得发紫，咿咿唔唔说不出半个字。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老板指着他的鼻子怒目圆瞪，骂道“饿死鬼投胎？八辈子没吃过饭？”

“…水。”嘶哑的气音从小乞丐喉咙里挤出来，进气少出气多的他此刻想的却是：他恐怕是世界上第一个被馒头噎死的人。

老板讥笑着睨着小乞丐：“你偷我馒头，现在被馒头噎死也是因果报应！”语毕转身，对着身后摆了摆手“小四，我们走。放他在这儿噎死，也没人来救他！”

可这么长的追捕总不能白跑一趟，思及此，老板还是示意小四给点教训。小四心领神会，空着的右手攥紧拳头，朝着小乞丐腹部挥去——

拳风卯足了劲，仿佛连空气都被砸出闷响。即将触及衣衫的电光火石间，一颗不起眼的石子携着千钧之力撞来，硬生生消解了小四的拳劲。

“谁？！”小四猛地收回右手，刺痛仿佛从骨头里溢出。

眨眼间另一颗石子袭向左手，这回小四先一步甩开小乞丐，才堪堪躲过。

二人环顾四周不见半个人影，生怕这小乞丐真有高人相护，匆匆撂下几句狠话便跑得没了踪影。

而被重重摔在墙上的小乞丐只觉得头昏眼花，哽塞的窒息感像要将他溺毙。视线渐渐朦胧，闭眼之际，好似又有人走近。会是谁？是那二人又回来要打断自己的腿吗？算了，就算死，也算是吃饱了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