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躲在书架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赵元明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节奏上,像是在自家的丹房里散步。跟着他的那名弟子脚步轻而快显然是刻意放轻了声音。
"赵长老,您找的旧丹方,在哪个区域?"那名弟子低声问。
"宗门旧档。"赵元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十年前的一批旧档,应该在最里面那个书架。"
苏清晏的心猛地一提。
最里面那个书架。就是她刚才翻阅的那个书架。
赵元明的脚步,直奔那个书架而去。
苏清晏缩在书架后面的阴影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脉搏擂鼓一样响,她甚至怀疑赵元明能听到。
她不敢动。一动,书架就会发出声响。
赵元明走到书架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他说。
然后,苏清晏听到了翻阅卷宗的声音。一页,两页,三页。赵元明翻得很快,显然是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忽然翻阅声停了。
"找到了。"赵元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史官一脉,灭门案卷宗。"
苏清晏的呼吸,几乎停住。
他找到了灭门案卷宗。
他是来销毁证据的。
"宗主最近在查史官一脉的事。"赵元明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这卷东西,留不得。"
然后,苏清晏听到了卷宗被拿起的声音。赵元明把灭门案卷宗,从书架上拿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不对。"赵元明的声音沉了下来。
"怎么了,赵长老?"那名弟子问。
"这个书架上的灰,被人动过。"赵元明说。
他把手里的灭门案卷宗,迅速放回原处,用袖口拂去了卷宗上的指痕。动作很快,那名弟子没有注意到他拿了什么。
苏清晏的呼吸几乎停住。
她刚才翻阅卷宗时,用袖口擦过书架上的指痕,但她没有注意到灰尘的痕迹。十年无人踏足的第三层,书架上积了厚厚的灰。她一翻,灰就掉了,留下了新鲜的痕迹。
"还有,"赵元明继续说,"最底层那个位置有一个卷宗的摆放方向,和其他的不一样。有人拿出来过,又放回去了,但放反了。"
苏清晏的指甲,深深扣进墙壁的缝隙里。
她放回去的时候太急了。她以为只要放回原位就行,没有注意方向。
"赵长老的意思是……有人来过第三层?"那名弟子的声音紧张了起来。
"不是有人来过。"赵元明的声音冷了下来,"是有人,刚刚还在这里。"
苏清晏的心,沉到了谷底。
"搜。"赵元明说,"第三层就这么大,给我仔细搜。书架后面,角落里,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要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