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江余说。“去哪儿?”“去临川。裴萧找不到那些画。那些画不在老槐树附近。”沈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江余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大何把路牌从413室移到老槐树下,改了上面的字,不是为了藏画,是为了引开注意力。”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有些远,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想让人以为画在老槐树附近。但画不在那里。画还在413室。”“413室我们搜过了。墙洞里只有录音带,没有画。”“不是在墙洞里。”江余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怕被走廊里的回声偷听,“在墙上。”沈渡的步伐顿了一下。“那些画本来就是挂在墙上的。大何把它们从墙上取下来,不是要转移它们,是要把它们藏回墙里。”江余转过身,看着沈渡,眼睛里有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兴奋,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东西,“画布的背面有温鸢的签名。大何把画布从画框上拆下来,贴在墙上,然后用同样的墙漆刷了一遍。那些画变成了墙的一部分。任何人走进413室,看到的只是一面刷了漆的墙。”“你怎么知道?”“因为温鸢在审讯室里说过一句话。她说——‘我把那个画面画了三十年,每一幅都是同一个女人,但每一幅都不一样。我一直画,一直改,一直画到它变成墙。’我那时候以为她说的是比喻,墙是心理上的墙。但她说的可能是真的墙——她用画把墙封住了。”沈渡看着他,嘴角那个微表情又出现了,不是肌肉抽搐,是一种“我怎么没有想到”的、极淡的弧度。“你什么时候想到的?”“在温鸢说‘裴萧让我等他’的时候。”江余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走到沈渡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她说‘等’。她不是揭墙临川的天比东城亮得早。江余被透过窗帘缝的一线光刺醒的时候,沈渡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躺在临川市公安局附近一家小旅馆的床上,被子只盖了半个身子,另一只脚露在外面,脚趾头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