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川离开临江大学时,已经接近三点。
车开出校门,他没有立刻回检察院,而是在前面的路口拐了个弯。
程峥正在办公室里吃一碗已经坨掉的面。
顾砚川推门进去,他抬起头,嘴里还咬着半截青菜。
“这会儿怎么跑过来了?”
顾砚川拉开椅子坐下。
“那张名片,查到哪了?”
程峥把青菜咽下去,抽了张纸擦嘴。
“赵国成以前的同事、家里人,还有这些年的社会关系,能问的都问了。没人见过这张名片,也没人知道他跟你爸有什么来往。”
“盛和那边呢?”
“还在查。目前只能确定他九十年代就在金海工作。”程峥顿了顿,“至于这张名片什么时候到现场的,是不是赵国成的东西,说不清。”
顾砚川看着他。
“这张名片未必跟赵国成有关系,可能是谁掉的。”程峥重新拿起筷子,把已经黏在一起的面拨了两下,“甚至什么时候掉的也不知道。赵国成坠楼之前,还是之后,都有可能。”
顾砚川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昨天认识了一个摄影师。他手里有一批1997年的金海旧照片。”
程峥接过手机。
照片里,两个年轻男人靠在旧楼外面抽烟。
程峥看了一会儿。
“这是赵国成?”
“嗯。”
照片里的赵国成比现在年轻得多,头发浓密,身形也没有后来那么发福。嘴边叼着一支烟,微微侧着脸,像是在听旁边的人说话。
“年轻时候还挺精神。”
顾砚川没说什么。
程峥又把照片放大了一些。
“这跟你爸有什么关系?”
“这批照片,和我小时候在他书桌上见过的是同一批。”
程峥抬起头。
“你确定?”
“确定。”
“什么时候见过的?”
“十一岁。”
程峥靠回椅背,调侃道:“你记性可够好的。”
“不是靠记性。”
顾砚川把照片重新放大,指了指右上角。
那里有一道很淡的浅色弧痕。
“这一批底片有固定的成像缺陷。位置和形状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