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雨见他停了许久,也俯身看过来。
“看到什么了?”
他靠近时,顾砚川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柠檬香,像风掠过结着青果的树梢,清透,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顾砚川没有抬头,只指了指照片右上角。
“这是什么?”
沈时雨低头看了一会儿,又从旁边抽出两张照片,对着相同的位置比了比。
“应该是设备的问题。”
“不是照片老化?”
“老化不会这么听话。”沈时雨说,“每次都坏在同一个地方。”
顾砚川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片淡白光晕。
“所以,同一台相机拍出来的照片,都可能有这个问题?”
“如果问题出在相机或者镜头上,应该是。”
顾砚川又往后翻了几张。
第二张。
第三张。
同样的位置,都有同样的痕迹。深浅略有不同,下面那道极浅的弧痕却没有变。
顾砚川垂着眼,没有再翻。
昨夜的梦仍旧模糊。父亲的脸,书桌上的光,那杯已经凉掉的茶,都隔着二十年的时间,真假难辨。
但那片淡白,此刻就在他手里。
十一岁那年,他确实见过来自金海的照片。
顾砚川的手指抵着照片边缘,很轻地颤了一下。
既然这些照片真的存在,那么昨夜梦里,父亲书桌上的那一张呢?
他继续往后翻,比刚才快了一些。
一张,又一张。
照片渐渐见了底。
直到最后一张从指间过去,顾砚川的手停下来。
那张照片没有出现。
沈时雨在对面等了一会儿,才伸手把散开的照片拢到一起。
“没找到?”
顾砚川抬眼看他。
“还有吗?”
“这一盒差不多了。”沈时雨把照片一张张理齐,“应该也有一部分留在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