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川赶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
地方在沧江对面,下港北部,原先是一处垃圾回收和填埋场,停用多年,最近才开始清理改造。周启明出事的地方就在里面。
昨晚是平安夜,下过冰雹,路边的落叶混在泥水里。太阳出来了,风里仍带着寒意。
顾砚川把车停在路边,从围挡入口往里走。旧仓库后面停着几辆施工车,挖开的地面积着浑水。仓库旁有棵很大的老槐树,粗壮的树干离地不高便分成两股,一股直立,另一股斜伸出去又向上抬起。叶子已经落尽,光秃的枝杈伸过了屋顶。再往前,警戒线横在路中间,旁边停着几辆警车。
顾砚川刚走近,就被人拦了下来。
“里面还在勘查。”
“我找程峥。”
那人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
从围挡的入口望进去,不断有人从旧仓库和后面的施工区进出。有人提着物证箱出来,鞋底沾满湿泥,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
过了一会儿,程峥出现在旧仓库门口。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睛有点肿,裤脚上全是泥,脸上没什么表情。
程峥走到警戒线前。
“来了?”
“嗯。”
“我现在在忙,一时半会出不来。”
“没事你忙。”
顾砚川说:“结束了跟我说。”
程峥点了下头。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估计要到6点,你先忙别的。”
“好。”
程峥正要往回走,一个刑警提着证物袋过来,叫住了他。
袋子里是个红色的小香包,浸过水,布面湿塌塌地贴在一起。
“水里捞出来的。”那人说,“像是同泰寺的祈福香包,我家里也有一个。”
程峥看了看。
“谁掉的?”
“还不知道。”
“先登记,回头核。”
程峥跟着他往里走,顾砚川留在警戒线外。
顾砚川走到一旁维持现场的虎子身边,问:“虎子,你们程队今天怎么样?”
“顾检。”
虎子放下手中事,神情沉重。
“我觉得不太好。饭没吃,水也没怎么喝。跟他说话有时候听不见,刚才问一个人,前面问过什么自己都忘了。”
虎子朝里面看了一眼。
“大家今天都挺难受的。周队人不错,以前队里谁碰上难啃的案子找他,他能帮都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