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中午,顾砚川按照陈诚发来的地址,到了盛和集团楼下的一家小馆子。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
此时正是饭点,店里已经坐了大半。门口支着一块写着今日例汤的小黑板,玻璃门开开合合,附近写字楼的人陆续进来,服务员端着托盘在桌子之间来回穿梭。
顾砚川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正午的阳光从玻璃窗斜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了一块亮色。隔壁桌刚坐下几个挂着盛和工牌的年轻人,一边翻菜单,一边还在聊上午没开完的会。
十二点二十七分,陈诚推门进来。
陈诚和微信头像上差别不大,四十多岁,方圆脸。浅蓝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胸前还挂着盛和的工牌。
顾砚川一眼认出他,抬了下手。
陈诚很快看见他,走过来。
“顾检?”
顾砚川站起来跟他握手。
“你好。”
陈诚笑了笑,把工牌摘下来塞进口袋。
“还好你先到了,这里中午吃饭的人多,等下就没位置了。”
顾砚川把旁边椅子上的礼盒递过去。
“听苏曼说你女儿四岁,这个送给小朋友。”
陈诚打开看了一眼,是个艾莎公主的玩偶,一下笑了。
“顾检有心了。我女儿最喜欢艾莎公主,最近天天在家穿那条蓝裙子,吃饭都不肯脱。”
顾砚川笑了笑。
“那看来买对了。”
陈诚把礼盒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又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等人走了,他才看向顾砚川。
“听苏曼说你们是同学?”
“对,本科同学。”
“那也认识十来年了。”陈诚笑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跟我爸读研。”
“听苏曼提起过,陈敬之教授在法医学界很有名。”
服务员过来倒茶,陈诚把杯子往里挪了挪。
“她研究生、博士都是我爸带的。我爸学生不少,苏曼是最优秀的那个。有时候跟我爸意见不一致,两个人能在办公室里争半天,谁都不让谁。”
“有一次他们为了一个损伤的形成方式争起来,我爸说是一次形成的,苏曼非说不是。两个人从创口形态一直争到周围组织反应,谁也说服不了谁。”
“后来我爸让她别跟他争嘴,说你觉得我判断错了,就拿东西来证明。”
陈诚端起茶喝了一口。
“第二天她抱着一摞资料过来,还把实验重新做了一遍,照片、数据全摆在桌上。”
顾砚川笑了笑。“是她会干的事。”
“最后我爸改了意见。”
陈诚说到这里也笑了。
“所以这么多年,我爸最喜欢的还是她。”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陈诚招呼顾砚川动筷,然后继续道。
“我爸的学生是不少,但是大多毕业就不太联系了,每年坚持来探望的,也就苏曼一个。有时候我爸过生日,她比我记得还清楚。”
“那陈教授应该挺喜欢她。”
“确实喜欢,得意门生。”
陈诚端起茶杯。“我爸这人嘴上不说,哪个学生好,哪个学生不行,他心里分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