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抢救时毫无体面的光景,他说得云淡风轻。
嬴肆指尖顿了一瞬,抬眸深深望着他,心疼裹着绵长的温柔。
“那时候我眼里只看得见你的安危,满心只盼着你能熬过去,哪里顾得上别的。”
空气里漫开缱绻的暖意。
苏言熙挑眉,故意拿捏着腔调调侃:“嘴上越来越会说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你高冷得很。这套话我们嬴总对着多少人练习过?私下没少看情诗吧?”
嬴肆握住轮椅扶手,目光专一而认真,一字一句都格外郑重。
“书呢,我确实读过不少,可这样掏心的情话,我从来只打算讲给你一个人听。旁人再怎么样好,都入不了我的心。”
“哼,油嘴滑舌。”苏言熙耳尖微微发热,刻意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掩饰情绪,催促他快点动身。
嬴肆推着轮椅慢慢走到走廊靠窗的位置。午后斜阳穿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金色的柔光笼在苏言熙身上。
长久卧床带来的苍白褪去大半,脸颊总算透出一点淡薄血色,青年长长的睫毛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只是一场大病掏空了身子,肩背单薄,下颌线条锋利瘦削,看得人心头一阵阵发紧。
他随意搭在膝头的手更叫人揪心,手背布满密密麻麻输液留下的青紫瘀痕,青一块紫一块,还没有消去。
嬴肆的目光久久凝在那片淤青上,爱意与心疼缠在一起,几乎快要溢出来。
苏言熙察觉到他的注视,随手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轻嗤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扎针?”
嬴肆没有接话,只是放轻了推轮椅的力道,走得更稳更慢。
两个人靠着窗闲谈,穿堂风温温软软,气氛松弛又暧昧。
缓步散步一圈回到病房,房门刚合上,门外的敲门声紧接着响了起来,来人正是苏念。
少女一头蓬松慵懒的港风卷发温柔垂落肩头,发丝柔顺光亮。脸上是干净通透的伪素颜妆,眉形自然,唇色浅淡,衬得整张脸清秀温婉、灵气十足。她身着一件剪裁极致利落的经典驼色高定风衣,版型挺括高级,质感细腻,简约低调却处处考究,显得整个人优雅又不失少女灵动。
她刚踏进病房,目光轻轻一扫,便敏锐捕捉到屋内静谧温存、脉脉含情的微妙氛围。空气里萦绕着旁人插不进来的亲昵暖意,她眼底瞬间浮起一抹了然又狡黠的浅浅笑意,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哥,怪不得你恢复得这么快,这下我总算找到缘由了!我就猜到,你们……!”
她故意留了半截话没说,却意味十足。
苏言熙被她直白的打趣说得耳尖微热,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一时语塞,唇瓣动了动,正要开口辩驳两句,试图挽回几分面子。
可不等他出声,身侧的嬴肆已然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苏念。男人神色坦荡从容,一字一句清晰分明:
“别打趣你哥,不怪他不肯说。是我一直在主动追他,是我请求他不要对外多说。所以,也麻烦你暂时不要和你父亲说,可以吗?”
苏念本就心思通透,早就从两人朝夕相处的细节里,看出了这份不一样的亲昵温存,心里早已隐隐有了预判,笃定两人关系绝不一般。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素来沉稳内敛、分寸有度的嬴总,会说得如此干脆直白。
少女当场微微一怔,愣在原地。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帮忙隐瞒了。
她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瞬间觉得自己这贸然闯入,怕是刚好打断了两人独处升温的暧昧氛围。她自觉多余,尴尬又窘迫,自然不敢再多逗留。原本还打算多坐一会儿陪哥哥说话,此刻只局促地站了三五分钟,随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便匆匆拎着东西快步逃离了病房,连回头打趣的勇气都没了。
看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嬴肆眼底浮起一丝浅浅的疑惑,全然没察觉方才的“告白”带来的微妙氛围变化,转头看向身侧的青年,低声温声询问:
“她怎么走得这么急?需要我安排司机送她回学校吗?”
苏言熙望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又好笑地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无奈的纵容:“不用,家里有人送她来,用你着费心。”他顿了顿,小声吐槽道:“她啊,就是脑子太活络,喜欢胡思乱想,平时看了太多没用的小说,把脑子都看瓦特了。估计是觉得自己突然闯进来,耽误我们……耽误我们打情骂俏。”
“打情骂俏?”嬴肆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尾音轻轻上扬,裹挟着醇厚低沉的笑意。
他缓缓俯身,高大的身影轻轻笼罩下来,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苏言熙耳畔。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青年的眉眼,眼底温柔缱绻,藏着化不开的宠溺与暧昧。
“原来在你眼里,我们刚刚的相处,算是打情骂俏?”他故意放缓语速,嗓音磁哑缱绻,带着温柔的试探与讨要,一点点撩拨着人心:“那既然我的悉心照料还算让你称心如意,我的小王子,是不是可以给我一点奖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