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六月的城市,深夜依旧闷热得窒息。
城中村老旧的出租楼挤在林立的高楼缝隙里,像一块被繁华遗忘的补丁。楼道声控灯早已失灵,漆黑的走廊里只剩闷热的晚风穿梭,裹挟着楼道潮湿的霉味。
陈默拖着灌满铅的双腿,缓缓挪进自己不足十五平米的小出租屋。
他长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自言自语地嘟囔了句:“终于到家了。”
刚结束整晚的外卖配送,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工装服皱巴巴贴在背脊,领口、袖口浸满深浅不一的汗渍。
这间简单的单间是他在这座偌大城市里唯一的容身之处。虽然小,但是布置得十分温馨——床头贴着他喜欢的电影海报,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萝,是上个月从菜市场顺手买回来的。
无父无母,孑然一身。
但他从未抱怨过,且十分享受现在的生活。
陈默随手带上门,将外界最后一点喧嚣隔绝在外。他扯下沾满热气的鸭舌帽,露出一张年轻却带着倦色的脸,眉眼清俊。对着墙上那面裂了条缝的小镜子照了照,看见自己眼下的青黑,忍不住苦笑。
“又熬了一天。”
他将电动车钥匙随手丢在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重重瘫坐在床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浑身骨头都在发酸,小腿酸胀刺痛,是连日奔波累积的疲惫。
“先歇会儿……一会儿去洗澡,洗完澡打开电脑,日常任务还没清。”他闭着眼,嘴里习惯性地念叨着今晚的安排。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平缓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耳畔骤然响起。
“尊敬的陈默您好。”
陈默的身形骤然一僵,疲惫的眼皮猛地颤动,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眉头紧锁,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喝出声:“谁?!”
空荡荡的出租屋,门窗紧闭,夜深人静,除了他再无第二个人。
他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下意识绷紧了浑身神经。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门后,没有;窗边,没有;连床底他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空空荡荡。
“什么情况……听错了?”他压低声音,试图说服自己。
还没等他回过神,那道声音继续缓缓响起,字字清晰,冰冷又郑重:
“您被列车选中,请前往指定地点,接受您的列车。太阳将在三天后氦闪,蓝星将会毁灭。”
陈默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狭小的房间仿佛骤然降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瞬间驱散了满身燥热。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磕到旁边的桌子。他迅速转头,再次扫视四周,眼神里多了一丝慌乱。
“谁在说话?!出来!”
空空荡荡的屋子,斑驳的墙面、老旧的风扇、整齐摆放的外卖箱,一切如常,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人,没有声源,什么都没有。
他呆呆地站了几秒,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啪啪两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嘶,疼。”
他眉心紧蹙,指尖微微攥紧,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荒诞与慌乱。
连日熬夜跑单、三餐不规律,难道是累出幻觉了?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一定是太累了……对,肯定是。什么氦闪,什么列车……我又不是小说主角。”
压下心底的异样,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去洗漱,草草擦去满身汗渍,躺倒在硬板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