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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绝望飞向星空（第2页）

女人的身份核验通过，男人却被判定无缘登船。

“要走一起走！丢下他我绝不上去！”

女人死死拽着丈夫的手腕，拦在机器人跟前不肯挪动半步。眼泪混着满脸汗水往下淌，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睫毛膏在眼底晕开两团乌黑。男人脸色灰白，用力把女人往入口推，声音哽咽颤抖：“你带着孩子活下去，别管我……听话。”

拉扯之间，两人互相拖拽哭喊。女人被机器人轻轻架开，手指从丈夫的袖口一点一点滑脱，最后只攥住了一把空气。

周围一片唏嘘。

好几户带着孩子的家庭瞬间面露惶恐，大人下意识地攥紧自家孩子的手，力气大到孩子疼得皱眉。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底写满了同一个恐惧——下一个被拆开的，会不会是我们？

有人不服判定。

十几个被拦截的人聚集起来，抱团起哄，叫嚷着不公。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人群中甚至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和附和。

可不等声势扩大，更多银白色机器人迅速围拢过来。

它们排成一排，冷硬的机械躯体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低沉的警示嗡鸣响起，没有多余呵斥，没有暴力镇压，仅仅是无声的威压就把躁动的人群强行压制下去。

见过反抗被利落镇压的场面，见过离别被冷漠执行的程序，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沉甸甸的阴霾。原本勉强维持的平静，此刻裹上了一层随时会崩断的紧绷。

赵雷把女儿牢牢护在怀里，将沈悦揽到身侧。

小米怯生生地揪着赵雷的衣角，小声颤声问：“爸爸，他们为什么不能走呀？”

赵雷喉咙发紧，只能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低声安抚：“别害怕，没事的。”

他亲眼看着一幕幕离别、崩溃、争执在前方轮番上演，掌心浸满冷汗。怀里孩子小小的身子也在微微发颤，她把脸埋进爸爸的胸口，不敢看，也不敢听。

赵雷说不清星际列车的筛选标准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和家人是否符合那些标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死死攥紧家人，默默祈祷一家三口的身份核验，不会出现半点差错。

沈悦指尖冰凉，攥着赵雷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老赵，万一我们……”

“不会的。”赵雷打断她，语气尽量沉稳，“我们一定能上去。”

时间从上午缓缓爬向下午。

头顶畸变的太阳亮度再度暴涨，血色天光里掺上一层惨白的炽芒。大地的高温愈发暴虐，脚下的柏油路面软得像是踩在一层半凝固的橡胶上，隔着鞋底都透来烫脚的温度。空气里那股焦煳味越来越浓。

下午两点四十三分。

赵雷一家终于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那个银白色的机器人在赵雷面前停下。它的电子眼在他脸上扫过，发出一道淡蓝色的扫描光束，从上到下缓缓掠过他的面部轮廓。然后它转向沈悦，同样扫描。最后，光束落在小米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机器人胸口的小屏幕亮了起来。

赵雷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赵雷，确认。沈悦，确认。赵小米，确认。符合登舰条件，请进入等待区。下一批次起飞时间：15:00。”

悬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