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热情地招呼两个年轻人在客厅的木沙发上落座,司马芳手脚麻利地泡好茶,端到两人跟前。司马芳跟旦菲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这会儿便笑着对旦菲说:“你们俩算是认识啦,我和李医生去准备中午饭,你们就坐着喝茶、唠唠嗑。”
姬达挺能说会道的,马上接茬儿:“我先跟你讲讲我的情况吧。”
他先是介绍起家里的状况,一脸认真地说:“我爸46岁,我妈44岁,俩人身体都硬朗着呢。我爸在县里的百货公司上班,是负责人,我妈也是百货公司的职工,干保管员。爷爷奶奶都60多岁了,跟爸妈住一块儿。还有个叔叔在老家农村,当着公社的副主任,婶婶、舅舅们也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家。”一提到自己的工作,姬达更是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讲起来:“咱这平原省,虽说叫平原,其实就中部是平的,东南西北全是丘陵。那些丘陵地带可藏着老多水利发电的好资源了。我平常主要就是和老同志一块儿去考察这些资源,定建设地点、规模,还得调查水文、地质之类的,前前后后得弄二十来项资料呢,完了再整可行性报告,报给院领导审查批准。所以一年里,我差不多有一半时间都在外面出差。”姬达就这么滔滔不绝地说了半个钟头,旦菲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插一句话。等姬达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忙说:“光顾着我自己说了,这会儿想听你讲讲了。”
旦菲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说:“我没啥好讲的,就是普通家庭。我爸在平原市平安小学教书,我妈在另一所小学,也教书。家里还有个弟弟,在平原市外贸公司上班。我在医院工作,得三班倒,干的活儿就是打针、送药、量血压、做手术前准备这些基础事儿。这三班倒可太折腾人了,我特别想换成长白班,或者干脆换个工作,可好多人都这么想啊,又没门路,就只能凑合着,过一天算一天。”
姬达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就琢磨着,要想跟旦菲恋爱谈成,得想法子解决她这个大难题。于是,他满脸同情地对旦菲的顾虑表示理解,还安慰道:“总会有办法的,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肯定行得通。”
接着,姬达又说道:“咱机关有规定,结婚就能给安排一间房子,不过现在房子剩得不多了,想结婚的人可不少,机会难得,得抓紧。”话里话外透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意思。
两人正聊着,就见司马芳两口子把饭菜都端上桌了,喊着大伙吃饭。李医生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六个人围坐在桌子旁。李医生笑着说:“没啥好菜,别客气,看看合不合口味。”姬达之前在李医生家吃过饭,知道他手艺不错,连忙捧场:“李医生做的这可都是山珍海味啊,好吃极了。”说着,就用汤匙舀了桌子正中的杂烩汤,递给旦菲。旦菲脸一下子红了,忙摆手说:“我自己来,早就听说李医生手艺好,今天可算见识到了。”李医生打开一瓶竹叶青酒,给姬达倒了一小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还想让旦菲也喝一杯。旦菲赶忙推辞:“我喝不了酒。”说着就走到茶几那儿拿了茶,说:“我以茶代酒,感谢李老师和芳大姐的招待和好意。”就这样,一餐饭在大伙的欢声笑语、推杯换盏中吃完了。
饭后,按照司马芳之前和姬达商量好的流程,姬达开口道:“现在电影院正上映国产故事片《女跳水队员》,听同事说特别好看,我都买好了六张票,大家一起去看电影吧。电影院就在西塘,坐公交车就两站地,走着去也不远。”李医生应和道:“我和爱人骑单车去,小孩一人带一个,你们俩就溜溜马路。”姬达看向旦菲,询问:“你的意见呢?”旦菲通过一上午的聊天,觉着姬达知识面广、模样周正、学历高、工作也好,出差还有补贴,一个月能挣八十多元,这些条件确实不错,就是个子有点矮,所以还没拿定主意。不过她也是个电影迷,再加上李医生都提议去看,就说:“刚吃完饭,走路去吧。”心里还盘算着,路上再跟姬达强调一下工作调整的事儿,如果能解决,嫁给他倒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