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医生和旦菲约好跟姬达见面的前几天,旦菲跟李医生说,她还是想先瞅瞅姬达长啥样,想看看照片。李医生就说:“那行,你也得准备一张自己的照片,我好拿去给姬达瞧瞧。”旦菲二话不说,立马从随身带的小皮夹子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李医生。李医生接过来,又说:“你在照片背面写几个字吧,就写‘送给姬达同志慧存’。”旦菲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拒绝:“别写了,要是这事儿没成,照片我还得收回来呢。”
这边姬达也不含糊,他有在平原市顶好的摄影店照的相片,是用布纹纸精心化光冲印的两寸照片,照片里的他模样英俊帅气。姬达一听李医生说女方想看他照片,麻溜地从办公桌抽屉里那个漂亮相册中抽出一张,还特意在照片背面,用钢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
就这么着,在李医生的帮忙下,两人交换了照片,看完后,双方都点头同意见面唠唠。
1965年春天的一个星期天上午九点,司马芳让姬达到局机关的大门传达室去接旦菲。
姬达前一晚翻来覆去压根儿就没睡踏实,一大早起来就忙活开了,把一双黑皮鞋擦得锃亮,身上穿着笔挺的华达呢国防服,制服里头是一件雪白的胶领衬衣,脸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是刚理过不久,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上去特别干练。
旦菲呢,穿了一件草绿色的灯芯绒一字领上衣,下身配着一条藏青色西裤,脚上蹬着一双丁字带的半高跟皮鞋。她身高足有一米六六,穿上这半高跟皮鞋,更显得亭亭玉立,那模样别提多养眼了。
姬达八点半就早早守在传达室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公共汽车站方向。快到九点的时候,他瞅见一个姑娘,模样跟照片上的旦菲一模一样,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客客气气地问道:“您是小旦吧?”旦菲一下车,也正留意着接她的人呢,见姬达到了跟前,问她话,便抿嘴嫣然一笑,回答道:“是的,你是姬达吧?”姬达忙不迭地应道:“正是在下。”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您可比照片漂亮一万倍,真的是太美了。”旦菲听他这么一夸,心里甜滋滋的,就跟着姬达往机关大院里头走去。
他俩打从平原省水利电力局大门一进去,路上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眼睛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一个劲儿地盯着瞧。大伙心里都犯嘀咕,在这机关里可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再瞅瞅姬达,男的比女的矮了一大截,忍不住猜疑:这俩人咋看咋不像谈恋爱的呀?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他俩走进了李医生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