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亮白色切到日光灯的白,书掉在地上——"碰——"。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课桌上,脸颊压着一本摊开的练习册,口水浸湿了一小片纸页。
教室里闹哄哄的,午休刚结束,有人擦黑板,有人打水。
一切照旧。
可她觉得不对劲。
窗外的蝉鸣还在响。
她明明记得,那棵树落光了叶子。而现在窗外的梧桐枝繁叶茂,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
太满了。
满得不真实。
她慢慢抬起头。
祁豫从走廊走入教室,手里拿着一支白色的笔,脚步平稳,目不斜视。
经过她座位时,脚步顿了一瞬后又走了。
好像图书馆里那场对话从没发生过。
可知青盯着那支白笔,脑子一片乱码。
她忽然想:如果那些话都是她自己的幻觉,那她为什么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应该只是自己在乱想吧。
嗯,对,肯定是。
她松了口气,笑着接同桌的话,翻开书。
直到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那层无菌手套还在??!!
她愣住。
整间教室变为被水泡过的画,颜料一点点糊开,同学的笑声变成嗡鸣。
她又一次坠下去。
再睁眼。
外婆家的天花板??
小台灯还亮着,窗外槐树的黑枝戳着夜空。
枕头湿了一块。
她抬手摸脸,没有任何水渍。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后慢慢蜷起来,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闭上眼,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黑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布,沉下来。
梦来得无声无息。
知青面前通着一条巷子,青石板湿漉漉的,槐树开着花,风一过,落了她满肩。
巷口站着一个背对着她的人,马尾辫松松垮垮。
她喊了一声。
那人却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