曈曈朝日戳云脊,巷子还浸在青灰的晨色里,槐树只剩黑枝。
天没亮,巷子空得只剩她的脚步声。她走出巷口,身后无人,身前也无。
怎么走,都走不到她身边了。
她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从现实里生生拽了出来。眼前的一切开始翻转,巷子,槐树,全搅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身体被人从"悬崖"边一把推下去,心先坠了,胃也跟着翻上来。
实打实的风灌进领口,冷得人打颤。
她想抓住点什么,四肢却软得像泡了水的棉花,怎么挥都是空的。
四周的黑暗黏稠得能拉丝,裹着她一直往下沉,往下沉,只剩喉咙里一阵阵发紧。
失重感啃着五脏六腑,把她拧成一件没晾干的衣服。
知青不知道这井有多深,只知道下落的时候,连时间都是往下淌的。
她在失重中胡乱扑腾,恍惚间瞥见不止她一个人。
四周浮着好多个模糊的身影,有的缩在角落,有的面无表情地站着,有的正拼命拍打一扇根本不存在的门。
他们都穿着校服,都是十几岁的模样,可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或许,只是一堆被随手丢进抽屉的旧照片。
她想喊,嗓子却像被堵住了。
这破副本,吃进去的从来不止她一个。
身体还在不断降落,快速的掠过黑暗中的一个个少年少女。
甚至有多个人在不断的重复看见,胃液在体内不断翻涌如洪水,可是只请努力的抑制住呕吐的欲望,想看清周围可以得到的一切线索。
知青能看到他们身上的伤了!
只是。
以视觉化的形式。
柏生靠在一个黑黑的空间里,朝着知青的那一面是开着的,可是他似乎不知道,但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一丝恐惧。
可是知青却注意到,他,胸口有一道旧伤疤!
那道伤疤的形状是,衣柜百叶窗的纹路!!
画面继续以下坠的形式慢慢变化。
祁豫全身覆盖着一层完美的"釉面"!
光滑!
漂亮!
但是釉面下面的人体出现多条裂缝,如打碎的瓷瓶却被硬生生的拼凑。
那些缝隙中,露出腐烂的血肉,和一丝丝一簇簇难以无视的鲜血,甚至还有黑色的雾气飘出。
祁无忧透明的身体和祁豫重合,却比祁豫大了数倍,完全笼罩着那个少女,似乎在保护,也似乎是在吞噬什么。
萧舟白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暗黑影子在黑暗的空间里居然显得更加深邃,却也更加看不清那是什么。
最后视线转到自己的手上,双手像被套上了一层无菌手套,隔绝了一切,干净的不自然。
脑子里叮的一声,我的手不是干净的,只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好到我连自己的伤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