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又站到了帘子上。
白天的光比清晨强,人形没有那么深,可肩膀、凹口和那块小长方形都在。我认出它的时候,心里竟然又抖了一下。
宋警官拍完,问我:“跟之前一样?”
“一样。”
我走近一些,站在人影旁边。我的身高碰不到它的肩膀,可那肩膀也没有对应任何一具身体。
“先关掉吧。”我说。
灯灭以后,屋里只剩窗帘的花。
我们回到杂物房门口。宋警官已经不再问有没有灯,而是分别询问谁曾接触这处空间、什么时候换锁、设备是否得到住户同意。
周启明还是说不清。他把手机拿出来,想给所谓修理师傅打电话,拨了两个号码,都没有接通。
丁阿姨气得站不住,拉着门框问:“谁家修水管,要朝人卧室装这个?”
“您先别吵。”他说,“我又没说是修管子装的。”
这句话绕得我头疼。我对宋警官说,我没有同意任何人这样做,也不接受把它说成玩笑。
宋警官记下来,让我随后带上原始录像和相关消息去进一步说明。
设备取出时,我没围上去。维修人员按要求处理断电,宋警官记录,整个过程比我想的慢。没有谁一把扯断电线,也没有当场把每个细节都宣布成证据。
我站在墙边,听见自己的电话响,是姨妈。
“开了?”她问。
“开了。里面有人放了投影灯。”
“什么灯?”
我告诉她刚才看到的东西。她连问两次是不是启明放的,我说还没查清,他在这里。
姨妈呼吸很重,让我把电话给周启明。
我没有递。
“你打他手机。”
电话断了。几秒后,周启明的口袋开始震。他走远一点接起来,背对着我们,声音很低。
陆照野收起图纸时,忽然又朝检修口看了一眼。
我问怎么了。
“刚才取灯的位置,有一段地面做法不一样。”
他指给宋警官和维修人员看,没有叫我钻进去。那一段靠近旧整烫间,表面粗,颜色也不同,被一些旧管件挡着,看不全。
维修人员说老房子补过太多回,这不稀奇。陆照野答应,说先记下来,后续正常检查要注意那里与排水的关系。
我望着黑下来的通道,胸口那点刚松开的气又停了一下。
周启明接完电话回来,额角都是汗。
“我妈马上来。”他说。
那口吻像小时候我们闯了祸,他终于叫到了能把事情压下去的大人。
我把自己的房门钥匙攥进手心。
这一次,我不准备等姨妈来决定应该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