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天凉了下来。
苏晚没再去摆摊。奥运的行情过去了,摆摊那点钱,她已经看不上眼了。她成天待在小旅馆里,翻报纸、看电视新闻,把金融危机相关的消息一条条记下来。
可她想清静,有人不让她清静。
那天下午,苏晚正在本子上写东西,房门被人"砰砰砰"拍响了。
"苏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是母亲的声音,又尖又急,还带着哭腔。
苏晚皱了皱眉,没动。
门外,母亲拍得更凶了,一边拍一边哭:"晚晚,妈求你了,你开开门啊!你爸病重了,医生说再不动手术,人就没了啊!"
苏晚攥紧了手里的笔。
又来这一套。
她走到门边,没开门,隔着门板问了一句:"爸什么病?"
门外的哭声顿了一下,母亲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支吾了一下:"就……就是老毛病,心脏……心脏不好。"
"哪家医院?哪个医生?"苏晚又问,"我去看。"
门外彻底没声了。
过了几秒,一个更尖利的声音炸开来——是奶奶。
"小贱人!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爸都快死了,你还在这摆谱!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接着,是一阵"咚咚咚"的踹门声。
苏晚没再跟他们废话。
她转身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按了三个数。
"喂,110吗?我住城南××旅馆,有人在我门口寻衅滋事,砸门闹事,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门外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奶奶压着嗓子骂了一句"你等着",然后是母亲的小声劝阻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人走了。
苏晚放下手机,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前世,她就是这样,被"亲情"两个字绑了一辈子。父亲住院、弟弟上学、家里揭不开锅,每一次,都是同一套说辞,同一个套路,逼着她掏钱,掏到倾家荡产。
可笑的是,前世的她,到死都没看透。
警察来得很快。苏晚把情况说了,又调了旅馆的监控。监控里,母亲和奶奶的嘴脸清清楚楚。
"要不要立案?"警察问。
苏晚想了想,摇了摇头:"这次算了。不过我想做个记录,以后她们再来闹,就是累犯。"
警察点点头,给她做了个登记。
送走警察,苏晚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想,是时候该走了。
旅馆不是久留之地,她得找个自己的地方,一个那些吸血鬼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