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着走了四五家店,进去问了问,店主要么摇头说不会,要么一脸警惕地看着他,问他这铃铛哪来的。
走到第六家店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了看他手里的惊魂铃,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慢悠悠地说:“你这个东西,我不碰。”
“为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中年男人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继续擦他手里的一尊铜佛像,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沈牧把铃铛收起来,走出店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玻璃门,看到那个中年男人放下了手里的铜佛像,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了,中年男人嘴唇动了动,声音太小,隔着玻璃什么也听不见。他只看见中年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根针,扎得不深,但让人不舒服。
赵磊跟在后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人什么意思?说话说一半,跟算命的一样。”
沈牧没接话。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转着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表情。那个人看到惊魂铃的时候,眼神变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沈牧看见了。
那个人认识这东西。
或者说,他知道这铃铛是什么来路。
“走,去那边看看。”沈牧指了指街角最后一家店。
那家店在整条街的最边上,门脸很小,夹在一家卖渔具的和一家卖寿衣的中间,招牌上的字已经褪得快看不清了,隐约能辨认出“老杨”两个字。店门口摆着一张竹椅,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椅子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对着光看壶底的款识。
沈牧走过去,在老头面前站定。
“师傅,打扰一下。”
老头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想问个事儿。”沈牧从口袋里掏出惊魂铃,递过去,“您看看这个,还能修吗?”
老头接过铃铛,没有马上看,而是先用手指掂了掂重量,然后才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把铃铛凑到耳边,轻轻晃了晃。
没有声音。
老头皱了皱眉,把铃铛翻过来,看到了那道裂纹。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神情,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铃铛还给沈牧,指了指店里面:“进来说。”
沈牧和赵磊跟着老头进了店。店里面不大,到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铜器、瓷器、木雕、字画,满满当当的,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老头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一个放大镜,又朝沈牧伸出手:“再给我看看。”
沈牧把铃铛递过去。
老头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地把铃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尤其是那道裂纹,他看了很久。看完之后,他把放大镜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一个长辈给的。”
“什么样的长辈?”
“一个老先生,懂这些东西。”
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慢慢地说:“这铃铛,不是寻常物件。它是用老铜做的,配方跟现在的铜不一样,里面掺了别的东西。你看这个颜色,这个包浆,没有七八十年养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这道裂纹,不是摔的,也不是磕的。是它自己裂的。”
沈牧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自己裂的?”
“嗯。”老头放下搪瓷缸子,“这种铃铛,说白了就是个报警器。它能感应到一些东西,感应到了就会响。但如果感应到的东西超出了它能承受的范围,它就不响了,直接裂。”
他看了沈牧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小伙子,你最近是不是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沈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