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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候（第2页）

周围摊贩全看过来。沈牧面无表情：完了，幽默感也跟自己一起被裁了。

采完货，赵磊送他去医院。路上沈牧说，自己清早练“火生土”，练到腹泻。赵磊笑得方向盘都在抖：“哟，可以呀，都开始修仙了，你这修仙修拉肚子，传出去你这得改叫串稀真人。”

沈牧骂了一句，“去你的”。

进病房，周惠兰靠床头看养生节目，电视喇叭里正喊“每天一杯，活到九十九”。沈牧放下保温桶，掀盖，一股极淡的药香散出来。

“又加料了？”

“山药枸杞。”沈牧撒谎。实际粥里只引入极淡的青气养肝、极淡的朱火温脾，比昨日又减了一半——昨夜自烤一遭的教训告诉他，温养讲的是分寸，不是越多越灵。

周惠兰喝了一口，眉头松开：“比昨天顺口。”

“今天少加了一把火。”

“什么火？”

“少放了点盐。”

沈牧坐在床边，潜运青阳看母亲：肝青更清，心火虽弱却跳得稳；右肺上叶那团灰浊仍在，边缘毛刺感在“气”里也如乱丝缠球。他不碰、不攻，只记不散。以他如今青阳的修为，最多缓解咳闷；真要化结，还得等朱明。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咳少了，胸不闷。”周惠兰说，“你这粥，比药管用。”

沈牧笑笑，不接话。粥是引子，根子在玉牌功法。

九点，陈国栋查房。看完周惠兰，他把沈牧叫到办公室，关了门。

“结果明天下午出。先按影像跟你交底，不打包票。”陈国栋点开灯箱片，“右肺上叶病灶，按肺窗最大径约一点五厘米，归T1b；增强没见明显肺门、纵隔肿大淋巴结，暂评N0；无远处转移征象，暂评M0。按第八版TNM，临床上倾向IA2，也就是早期。但是——”他顿了顿，“毛刺明显，又紧邻肺门，说明位置不算好，穿刺和手术都有难度。最终性质看穿刺病理；最终T、N分期和是否高危，要看手术标本。”

沈牧喉头发紧：“IA2……严重吗？”

“按早期理解。”陈国栋用笔尖点了点片子，“这类小病灶、没淋巴结、没远处转移，完整切除后五年生存率比较高。具体数字别盯死，会受年龄、肺功能、病理、切缘、是否真有隐匿淋巴结影响。若穿刺和术后病理都证实是低危IA，比如高分化或中分化腺癌、无脉管癌栓、无胸膜侵犯、淋巴结清扫阴性、切缘干净，通常术后定期随访，不常规化疗。”

“要是高危呢？”

“看最终病理。”陈国栋不绕弯，“低分化、脉管癌栓、神经侵犯、脏层胸膜侵犯、气道内播散、切缘不净、淋巴结漏检或阳性，都算高危因素。到时候胸外、肿瘤、影像一起做MDT，再定要不要辅助化疗、靶向或放疗。IA里个别高危也可讨论，但不是一律化疗。”

沈牧点头。不打包票，他反而踏实。

“手术怎么定？”

“先等穿刺定性。若倾向恶性、IA、能切除，胸外科通常做肺叶切除加淋巴结清扫；若肺功能差、位置合适，也可讨论亚肺叶，但你妈这枚靠肺门，亚肺叶不一定合适。微创胸腔镜优先，开胸看术中情况。紧邻肺门意味着血管、支气管处理要更细，我不能保证一定保更多肺组织。”

“钱呢？”

陈国栋报了个区间：“早期微创，按我院常规、职工医保、国产耗材，住院手术全包一般几万；若胸腔镜复杂、用了高价切割缝合器，或中转开胸，可能到八到十万。先按报销前八到十万、职工医保自付三到四万做预算；若是居民医保，或自费耗材多，自付还会上去。穿刺、增强CT、病理，若再加PET或基因检测，另算。”

沈牧心里飞快过账：赵磊那五万还剩三万，自己卡里几千。按职工医保、常规微创，勉强够垫；真超了预算，再跟赵磊开口。

“做。”他说，“等明天病理，能定就定手术。”

陈国栋应下，又嘱咐一句：“对外别跟阿姨说太满，只说早期、等病理。你也别信网上那种‘IA必好’的话，最终看标本。”

出了办公室，沈牧靠墙吐出一口长气。IA2、早期、可手术——这三个词，像黑屋子里划着了一根火柴。

他给赵磊发消息：陈主任按影像倾向IA2早期，明天病理，手术自付先按三到四万备。

赵磊秒回：你别担心钱，不够，我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