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煊神色委屈,瞄一眼他哥又躲开,没声的,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没辙,宗斯旭壳还硬撑着,手没卸一分力,心却叛逃了。
“哭什么?”大拇指指腹拭去宗政煊眼帘下水痕,蜿蜿蜒蜒似草书连笔。
“我还没说重话。”宗斯旭声音轻软,哄人的意味呛鼻子。
万事万物从心软开始,心一软,什么都能软。
什么都能软,什么都能让步。
“不许不理哥,张张嘴说话。”宗斯旭大拇指指腹揉宗政煊嘴角,执念裹腹,强硬地滑进他弟嘴里撬开缝也要他尝尝。
“唔唔……”宗政煊含着大拇指,嘴巴一下一下抿,抿得很乖,含着不让它化。
嘴里的话却不乖:“控制狂、坏哥哥……”
“闭嘴。”宗斯旭捂住他弟两片小嘴唇,宁愿见他双目血流漂杵,不愿听他柔软双唇再磕一句伤人的话。
“缺你吃少你喝了?怎么坏了?”宗斯旭眼底酸红,跟宗政煊一样红。
“哥养你养错了?”
横着眉毛问的,特别不服气,心里有根刺横着,连着眉毛一并横了。
小崽,你才是坏弟弟。
掳走哥哥的心,又嫌山高路远是累赘,舍弃掉。
宗政煊沉默着,嘴巴没再蠕动,他哥掌心铃兰味护手霜涂了一层,甜丝丝。
嘴巴一动吃一嘴。
嘴动不了,泪便愈发肆意。
宗斯旭见状丧失斗志,叹一口气全身重量压在宗政煊身上,压得二人两颗心对撞。
他哥比他高不少,一个脑袋,一截脖子,外加三分之一的躯壳。
他只能到他哥胸口的位置。
那可是心脏的位置,个子这么这样长?
也要讨便宜?
人讨便宜不够,情讨便宜不够,身高也要讨便宜,长哪儿不好,长他哥心上。
宗斯旭大手遮住宗政煊大半张脸,只露一块小巧下巴,眼泪啪嗒一打,打烫手背,悄悄甩落。下巴扣进宗政煊颈窝,遮他眼的手这才移开。
他不想在宗政煊面前哭,在谁面前哭都不想在宗政煊面前哭。
出于爱,出于长兄如父,他不该在宗政煊面前掉一滴泪。
“给哥哥道歉,说你说错话。”
声音烦闷,身体压制宗政煊,像降伏一匹烈马。
“你不该管我了。”宗政煊没按他心意来,给了一巴掌实话。
“那你要我怎么办?”宗斯旭暴起,手扯宗政煊衣领,两人眼泪对眼泪,刀枪对刀枪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