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宗政煊尖声鹤唳,手遭霜打般急速垂落。
他以为他和陆秋池谈恋爱的事他哥早就默许。
殊不知在他哥这,这事没完。
就没完,一笔烂账。
“不为什么,我不准你谈。”
宗斯旭攥紧宗政煊后腰尾椎上方的柔滑布料,难堪又凄苦地揉搓着。
他可耻,他可恨,他可悲。
听见宗政煊说分手他开心的要命。
不用他出手两人分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听见宗政煊说复合,他胸闷,喘不上气,与空口吃白刃无异。
是他贪心,是他不甘心,偏要占据宗政煊人生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的爱恨嗔痴都该因他而生,由他灌灭,他不允许他的目光移向别处。
他有错,但无悔。
所以所有落空的心痛由他一己承担。
但他就宗政煊这一个宝贝,难道也要被夺去?
唯一的,宗政煊是他的唯一。
老天爷真是太偏心,母亲早逝,父亲在他十七岁那年中风,至今瘫痪在疗养院的病床上昏聩不醒。
十七岁,庸长又扁短的一生中最年少轻狂,无拘无束的年岁,他甚至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那会儿小煊还小。
很长一段时间,宗政煊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出路和执念。
老天夺去他的父母双亲,如今连生路都要剥离吗?
宗斯旭再次睁眼,眼睫毛约莫湿了,根根停着晶莹的雨粒子。
“哥,你不能这样,你这样不讲理,你不能要求我分手。”宗政煊一时毒雾萦心,绕不出真假。
好像被推到悬崖边,一扇门是哥哥,一扇门是男朋友,必须二者选其一?
选对就活,选错万劫不复?
“分手。”宗斯旭突兀着,固执着,还是那两个字。
“给我一个理由。”宗政煊想推开他,但是他太痛苦,痛苦像哈欠翻动般传染人,导致他手上没劲,推不开怀中人。
“没理由,我不讲理,我不同意。”就这一次行吗?就求这一次行吗?除了眼前人他什么都不要。老天这么亏待他,能不能就帮他这一次?
宗斯旭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眼睫下的雨拧干了,他抬头敬神般敬仰他的弟弟。
“你哪儿不同意啊?是我谈恋爱又不是你谈!你凭什么对我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宗政煊看着他哥那张摇摇欲坠的脸,他哥的脸向来锋利,像锦绣里藏着匕首。
稍不注意,匕首就会直直刺来眼前,刺破旁观者的脸。
现在告诉他,匕首生锈,让自己的泪打湿的,要他怎么办?
“哥,其他的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事不合理。”宗政煊语气软下来,逃似的:“这事你以后别再提。”
“你就是对我掌控欲太强,以后会好的。我,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得学会接受。”
“早放手对你也好,你可以去过自己的人生。”
话说的轻巧,前十八年都在过你的人生,现在说不要就不要,说丢就丢,哪个丢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