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泽禹烧退了,人也清醒不少。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飘着的雪。
外面白茫茫一片,雪还在下,把窗玻璃糊得雾蒙蒙的。
高教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书,刘国轩坐在沙发上喝茶。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声响。
“他们要滑到什么时候?”肖泽禹问。
“怎么也得下午吧。”刘国轩放下茶杯,“你别操心他们了,先把身体养好。”
“我没事了。”肖泽禹摸了摸额头,“烧退了。”
“退烧不代表好了。”高教授头也不抬,“你今天就在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肖泽禹没说话,靠回枕头上。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轩爸。”
刘国轩抬头看他。
“小羽在瑞士那段时间,到底怎么回事?”
刘国轩沉默了一下,看了高教授一眼。高教授抬起眼皮,也没说话。
“问这个干什么?”刘国轩说。
“我想知道。”肖泽禹说,“作为她的医生,我该知道。”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作为她身边的人,我也想了解。”
刘国轩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丫头,是我发现的。”
肖泽禹安静听着。
“我在精神病院当院长的时候,有一天整理档案,翻到一份新送来的病例。”刘国轩说,“照片上那个姑娘,我越看越眼熟。后来我一查,发现她是老暮的女儿——我那个二十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我当时就懵了。”刘国轩摇头,“老暮的女儿,怎么会被送到精神病院里来?”
他顿了顿:“我给她爸打了电话。电话接通,老暮听到我的声音,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了一句:她还活着?”
肖泽禹心里咯噔一下,手心攥成了拳头。
“老暮连夜飞了过来。”刘国轩说,“我们俩站在院长办公室,隔着玻璃看病房里的暮羽歌。她那时候瘦得不成样子,坐在床上,对着墙,一动不动。”
“老暮看完,一句话没讲。我去办了转院手续,把她调到了我监管的区域。”刘国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从那以后,我就开始照顾她。”
“小羽的父母呢?”肖泽禹问。
“他们不是不管她。”刘国轩说,“是不敢管。”
“不敢?”
“那丫头脾气倔,从小就倔。”高教授插了一句,“她要是知道自己是被爹妈从精神病院救出来的,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肖泽禹愣了一下。
“她爸妈太了解她了。”刘国轩说,“暮羽歌那个人,你可以伤害她,但你不能可怜她。你要是同情她,她宁愿死。也许这就是遗传她妈的。”刘国轩摇头笑了笑,“所以老暮和我商量之后,决定让我以院长的身份出面,假装偶然发现她的身份,把她保护起来。她父母只出钱,不出面。”
“那她练的那些……”
“都是她爹的意思。”刘国轩说,“老暮知道女儿的性格,被石浩这么一搞,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报仇。他也顾不上什么豪门不豪门了,就让小羽练着。泰拳、伪装术,都是他花钱请人教的。”
“那你们……”
“我们想的其实很简单。”高教授放下书,摘下老花镜,“让她练点本事,心中有底气。再配合我给她做心理治疗,希望她能慢慢放下过去,早点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