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有,就是没有。”赵明亮又补充了一句。
祝存没反驳。她知道这句话难听,但对。
干他们这行,怀疑不值钱,直觉不值钱,觉得不对也不值钱。
能拿出来的东西才值钱。
照片,视频,录音,聊天记录,合同,通告单,现场人证。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她只有一双眼睛,和那双眼睛看出来的一点别扭。
可别扭不能当证据。
赵明亮把烟摁进烟灰缸里。
“祝存,我给过你时间。”
“我知道。”
“你说图不对,我让你去查。”
“嗯。”
“现在人家告过来了。”
祝存抬起头:“这不是正说明这里头有东西吗?”
赵明亮被她气笑了。
“当然有东西。娱乐圈哪条料里没东西?谁跟谁睡了,谁靠谁上位,谁在片场挨了骂,谁拿了不该拿的钱,哪条里面没东西?”
他拿起那封律师函,往桌上一扔。
“可你有证据吗?”
祝存没说话。
“你现在手上有能拿出来的证据吗?你能替公司扛律师函,还是能替我赔钱?”
祝存还是没说话。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沉默。
第一次是在门口听大刘说“老赵知道”。
第二次,是现在。
她可以跟赵明亮顶嘴,可以讲道理,可以说这张图不对。可她不能凭空变出证据。
她是人,不是神。
赵明亮看着她,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变好。
相反,他像是更烦了。因为他其实不喜欢看祝存这样。这丫头平时嘴硬得像铁,穷得要命还要跟人家算利息算得清清楚楚,被罚停职还能写检查只认追尾。她就该是那种挨骂也能梗着脖子说“我没错”的样子。
可现在她不说话。
说明她自己也知道,这回她没做成。
赵明亮心里那点火,忽然不上不下地卡着。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祝存,你有规矩,我知道。你眼睛毒,我也知道。”他声音沉下来,“可这行不是你看出不对就算赢。你得拿得出东西。”
祝存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句话,比他骂她十句都重。
赵明亮又说:“你看见不平,你想管,行。我不拦你。你从进绿草莓第一天起就这个德行,我也没指望你哪天突然变成老陈那种见钱眼开的省心货。”
隔壁工位的老陈如果听见,估计会想辞职。
赵明亮继续:“但你要知道,管闲事也有代价。”
祝存抬眼。
“我没觉得自己没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