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这世界真小2 0（第3页）

他笑了。不是那种浅浅的唇角弯一下，是真的笑，低着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带着点没忍住的意思。

祝存看见他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见周亦宁真的笑。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逗她的笑，是真的，被什么东西戳到了的，有点藏不住的笑。

他笑起来，和平时不一样。

祝存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把视线挪开，盯住了旁边的地板。

过了两秒，她又把视线挪回来。

周亦宁今天穿得不算正式。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松垮，没系扣子，敞着；里头一件简单的米色短袖T恤，料子是那种凑近了才看得出好的细棉；下身是同色系的浅色长裤。干净，温和，整个人是亮的，松的。这可不好。祝存心里暗暗想，周亦宁每次出现责状态，都这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周亦宁抬起头，收回了那点笑意，神色恢复如常。

“你拍到的和已经知道的，先别发，可以吗？”他说。

祝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脑子已经在转了。

祝存大概能猜到了。《杀人凶手的自首指南》——圈里的传言，嘉云筹备中的悬疑喜剧。她看了眼张尧离开的方向，再看了眼周亦宁。

她也是希区柯克和弗里茨·朗的影迷，对周亦宁的用意已经了然。悬疑片里，观众认脸。熟脸一出现，凶手就去掉了一半悬念。周亦宁要用新人，不只是要一张生脸，是要把悬念留到最后一刻。

现在发，是【嘉云新片官宣！周亦宁选角曝光！】，三天热度，一个普通娱乐小料。

晚一点发，是【这是谁？！周亦宁亲自挑的电影男主竟然是他？？？】，配上张尧那张脸，七天起步。

再压一压，等电影开机前几天，是【独家！周亦宁压十几亿盘子的悬疑片，男主竟然是个无名之辈？！】，这就直接进圈层热度榜了。

她在心里盘了一遍，这料发得好，能炒三轮。

“我要想想。”她说。

周亦宁看了她一眼，像是品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没有多解释，只道：“当然，你自己决定。”

“先别发”——不是不让她发，是不让她现在发。

她愣了一下。

他愿意把这个料给自己发？！

祝存盯着周亦宁看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的不是这个料本身，是这个人。

她和他认识也不算短了——从那场追尾开始，到录音棚那次，到慈善晚宴那一晚，到今天。这位债主，按理说，是她得罪不起的人。可不知道怎么的，每次跟他打交道，她都没觉得自己被压着。

他帮她解过围，他装作不揭穿她的小心思，他对她说话从来不急不躁——今天甚至，把这种能给她翻身的料，留给她自己拿主意。

这不是债主对欠债的姿态，也不是大佬对狗仔的姿态。

她说不清是什么。

——他对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