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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峦霄发烧了（第1页）

她们明明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一个月，在她眼里不过是日历上翻过去的几页纸，连一段关系都算不上。

友情。

这个词对她来说，是一个模糊的、遥远的、跟她没有关系的东西。

她从小到大只跟一个人建立过真正的连接，那种连接不叫友情，也不叫亲情。

谢峦霄。只有谢峦霄。从五岁到十八岁，她所有的情感都长在这一个人身上，像一棵寄生植物，把根扎进他的骨血里，离开他，她活不下去。

所以她没办法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顾岚和贺明远。她感激他们，甚至有些喜欢他们。但这种感激和喜欢是浅薄的，浮在表面的。

他们对她好，她知道。她也想对他们好，但每次要往外掏东西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手里空空的。

她没有多余的爱可以分给别人。她的爱是有限的，稀薄的，只够给一个人。

她需要的从来只有谢峦霄。她遇到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只会是谢峦霄。顾岚和贺明远能给的，谢峦霄都能给；谢峦霄能给的，他们给不了。

所以友情对她来说，像是一个不必要的东西，一种可有可无的装饰，挂在身上，好看，但不实用。

可偏偏，当她看着顾岚冲她笑的时候，她会想，如果自己是个正常的人，是不是就能真的跟这个人做朋友了。

是对等的、双向的、能真正把心事掏出来给彼此的。

她做得到吗？

谢兰茵侧过头，看着顾岚沉睡的侧脸。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还有她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这个人，是第一个拉着她说“以后我就坐这桌了”的人。是第一个在她冲上去打人的时候从后面死死抱住她的人。是第一个在她脸上有伤的时候气得要去找赵雨萌干架的人。

谢兰茵不迟钝，她只是不擅长表达。她知道这些人对她好，她也因此感到了一种陌生的温度。但那温度传不到她心里最冷的地方。那个地方只有谢峦霄。

她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很对不起顾岚。

顾岚把她当朋友，照顾她，收留她，在她睡不着的时候拉住她的手。而她呢，封闭了心房。这对顾岚不公平。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生来就是这样的，她就是个养不熟的东西。她的感情是自私狭窄的，全给了谢峦霄，剩不下一点残渣给别人。

窗外的风又擦过去，发出轻轻的一声呜咽。

顾岚在睡梦中往她这边靠了靠，把脸埋在她肩头。谢兰茵没有动，由着她靠。

至少在行动上，她会对他们好。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谢兰茵醒得很早。

她的生物钟被谢峦霄养得太固定了，不管前一晚几点睡，到点就醒。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天刚蒙蒙亮。

顾岚还睡着，睡姿之狂野，让人叹为观止。

客厅里静悄悄的，客房的门还关着。

她转身往厨房走，路过客房门口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贺明远站在门里。他换了昨晚的T恤，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镜片后面的眼睛全是红血丝，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谢兰茵看着他。

“早。”他说，声音比平时更哑。

“你昨晚没睡？”

“睡了。没睡好。”

谢兰茵没追问。他大概是被恐怖片整出了后遗症，又不好意思跟人挤一间房，只能一个人躺在客房里干耗。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喝水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