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打出租车回了家,一路上顾岚都在劝说谢兰茵继续打地铺,谢兰茵摇头拒绝了一路。
“兰茵,你真不跟我们睡地铺了?”
谢兰茵本来是不肯再打地铺的。
她昨天夜里被人压醒两次、热醒三次、梦见自己被两个树袋熊合力谋杀,今早起来腰酸背痛,脖子后面还被顾岚蹭出一片红印子,活脱脱像跟人打了场架。
所以当顾岚兴致勃勃地抱出三床被子宣布“今晚继续营地生活”的时候,谢兰茵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说:“我睡沙发。”
顾岚立刻露出一种被抛弃的表情。
“为什么呀?昨晚多热闹啊!再说了,沙发有什么好睡的,又窄又硬,你翻个身就能滚下去——”
“不会。”
“你会。”
“我不会。”
贺明远坐在旁边,已经看透一切。谢兰茵昨晚被压得动弹不得的惨状,他是目击者之一,虽然是施害方之一,但他不打算承认。
顾岚噎了一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主卧两米宽,咱俩睡,够了。贺明远还是睡客房——行吧,今晚他要是再敢跟我们挤,我拿那根棒球棍轰他出去。”
“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你们挤。”贺明远从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发觉多了一个人,独自把两杯喝完了,“我去洗澡,你俩自便。”
洗过澡,三人盘腿坐在地铺上。窗帘没拉,城市的夜景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在高楼广厦之间铺开一片流动的光河。
顾岚冲她招手,“今晚咱们聊比赛的事,顺便把文化课板块的分工过一遍。”
谢兰茵在沙发一角坐下。顾岚把薯片、巧克力、话梅、果冻、可乐、柠檬茶摆了一桌子,然后盘腿坐到谢兰茵旁边,从书包里抽出那份皱巴巴的比赛大纲。
贺明远坐到对面,将那些大纲看了一遍。
“文化课板块分三个部分:笔试、抢答、综合论述。”顾岚念着,用指甲在几行字下面划了划,“笔试是三个人一起考,取平均分。抢答是以队为单位,派一个人主答,其他两个辅助。综合论述是抽一道题,给五分钟准备,然后一个人上去讲。”
“笔试和论述你来。”贺明远说,目光还停在资料上,“抢答让顾岚上,她手速快。”
顾岚挺了挺胸:“那必须的。我打游戏常年APM三百加,抢答器按起来跟连招似的。”
谢兰茵正在剥一颗话梅,剥到一半停下来:“论述题有范围吗?”
“有,就是经典的老几样——科技与人文、社会热点、教育公平、家庭伦理。”顾岚翻了翻大纲,手指停在一页上,“哦对了,往届真题里还出过‘血缘与亲情’这种题,就离谱,给高中生做这种题不如直接问‘你怎么看待原生家庭’。”
谢兰茵垂下眼睛,继续剥话梅。
“你论述准备几个方向就行,不用背稿子。”贺明远开口了,目光从纸页上抬起来,透过镜片看向她,“你现场发挥比背稿子好。”
顾岚用力点头:“对,你别把这事看得太重。有你在,这环节稳了。”
谢兰茵把话梅放进嘴里,酸得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还有体能板块。”顾岚翻到下一页,“接力障碍跑、团队协作项目、个人体能测试。这部分我来主扛,不过你们两个也得上。兰茵体力不差,贺明远……呵呵,你就负责别拖后腿就行。”
“我拖过后腿?”贺明远抬起眼皮。
“上次体测一千米,你跑了五分半,全班倒数第二。你忘了?”顾岚笑得整个人都歪了。
“居然不是倒数第一。”谢兰茵觉得荒诞。
“倒数第一拉肚子了。”顾岚一拍大腿,“所以你就是实质性的倒数第一!”
谢兰茵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贺明远慢条斯理地说,“那是因为我穿了双不合适的鞋。”
“得了吧,赖鞋算什么本事。”
“艺术生跑得慢怎么了?我是靠手吃饭的。”贺明远举起自己那只画画的手,翻了翻。